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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又如何呢?”
裴书珩死死盯着桑榆,却没在她的脸上看见丝毫后悔之意,只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还藏着几分有些疯狂的期待,似乎她竟然在期待毒发的那一刻。
他的心蓦地颤了一下,却只听桑榆轻飘飘地说道:“江南来的东西有任何问题,大概杳杳都不会惊讶呢。
而且左右杳杳要办的事情都办成了,还让大人好好同情了杳杳一番。”
又是这样,一次次搬出这些来激他嘲他,又一次次将自己轻飘飘置于无所谓的境地。
心间的轻颤却似化成了划过硝石的轻轻一笔,却在心上燃起了熊熊火焰,叫嚣着,灼烧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似浑然未觉般,语气甚至还多了几分轻快:“看在大人送杳杳一个消息的份上,杳杳不妨也送大人一个消息。
杳杳那宅子,本就是要烧毁的。
只是在犹豫找些什么借口。
没想到那位暂代的京兆府尹竟如此懂事,带着高僧来做法驱鬼。
高僧,驱鬼,多适合起火啊,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借口。”
她笑着,甚至抚起了掌。
她哪是浑然不觉,她分明是看见了这跃动的火焰,却还笑着拍手称快,还盼着这火燃得再旺再多些。
“大人不信神鬼,杳杳也不信。
可惜世人信啊。
所以呢,在世人面前说得过去,这些事也就过去了。
大人说呢?”
轻飘飘的羽毛敷衍地抚上了那火焰,约莫也毫不在意下一刻灰飞烟灭,却制得那火焰进不得,也退不起。
裴书珩定定地看着桑榆,亦是笑道:“娘子言之有理。
只是娘子可要分清,云锦庄的事情,可不是如娘子这般,随手哄骗了世人便可以的。”
“是啊,只是关于云锦庄的事情,现在杳杳还不能告知大人呢。”
那羽毛还甚是嚣张,甚至随着火焰跃动的节拍翩翩起舞。
“待大人与杳杳去了江南,大人自会知晓。
如何进入云锦庄,那可是杳杳保命的筹码,杳杳为了活命,自是要紧紧攥着手里的。”
面前的女子就这样坐在床沿,铁链挂在她的身上,却好似也只是配饰般。
她仰望着他,眼神中却毫无怯懦之意,那双杏眼中恍若蓄着深不见底的水,在此刻才倒映出真正的模样。
莫名的,裴书珩竟觉得,是他在仰视她。
“大人,杳杳从来不为谁卖命,杳杳只是想为自己报仇。
先前听风阁能帮杳杳,杳杳便答应替她们办事,她们为杳杳创造条件,送杳杳来大人身边,杳杳只需帮她们做成王福生那件事,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更何况杳杳本就恨死了那云锦庄,既然她们做的事情可以让云锦庄吃不了兜着走,杳杳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羽毛肆无忌惮地向烈火扑来,逼得烈火生生退开一条道路,那羽毛便若凯旋的将军般,仰着头沿着那道路慢悠悠落至他的心上,平白添上几分痒意。
仿佛有石子落入湖面,在杏眼中漾开圈圈波纹,泛着晶莹的光晕,直直向他扑来:“大人,如今大人放了桂娘和莲儿,杳杳就和她们两清了。
从此往后,杳杳全身心都是大人的了,大人,尽可相信杳杳。”
她亦步亦趋地向他走来,缓缓跪坐在他身前,双手抚上他的膝盖,身子轻轻贴着他,倒好似依偎着自己最大的靠山。
羽毛在心上踏起了更快的舞步,不知疲倦般,邀请着:“大人气杳杳先前欺瞒,可杳杳也是别无选择,若是杳杳未曾答应听风阁,怕是早就死在了进京的路上。
若是杳杳见大人第一面便与大人说了实话,大人怕会一剑杀了杳杳。
就算大人怜悯杳杳,放了杳杳出去,可杳杳办砸了听风阁的事情,她们也不会放过杳杳的。”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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