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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哪来的亲戚。”
老太太得了好处,话匣子自然敞开了,拉着他眼珠一转,“不过……接济他的人,倒还真有那么一个。”
她四下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大概是一个月前冒出来的,满打满算也就来过两三回吧。
那人次次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可说话做事倒是蛮客气。
有回在窄楼道里撞见,那人还特意侧过身让我这老婆子先走。
王培生这种人,能交上这么有规矩的朋友?啧啧,我看着都觉得稀奇。”
“那人来干什么?”
“谁知道送的什么!
反正王培生那人是个闷葫芦,见着那人来,门缝都不肯多敞半寸。”
老太太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神秘兮兮地说,“可邪门就邪门在,只要那人前脚刚走,王培生第二天准有闲钱去街口市场割两斤好肉。”
雷淞然垂眸。
一个月,正好是从启明城东厂区地下产线出现端倪、引起警方注意的时间。
有人在给王培生封口费?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企图?
他向老太太温声致了谢,转身离开,一瘸一拐地隐入了老城区更深处。
雨在他返回街口时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雷淞然没带伞,骤起的小雨迫使他不得不在屋檐下停了片刻,静看雨水将灰暗的路面逐渐洇湿。
王培生死于密室,这本身便是最大的悖论。
若仅为灭口,伪造一场利落的意外才是启明惯用的手段。
一桩刻意雕琢的密室命案,太过招摇,只会将市局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这间屋子里。
凶手或许是在刻意引路。
这是一场高调的谋杀,更像是一枚指向明确的路标。
他们抛出王培生,就是要引导警方去翻查他十年前的履历,从而将视线引向一处旧址——江城孤儿院。
雷淞然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孤儿院的地址。
设局之处,必有破绽。
张呈若是顺着常规的刑侦逻辑追查,敌暗我明,势必会卷入启明早已铺陈的网中;而李逗逗若动用律所的资源,又难免打草惊蛇。
只剩下他一个人,既与警局有联系,又在启明里有一定的地位。
这是为他设的局,背后的操盘者要他入局,毫无退路地入局。
这步棋,也只能由他来走。
车窗外,江城的冷雨越下越密。
雷淞然将风衣领口微拢,垂眼望着自己搁在手杖顶端的手。
胡桃木的握柄已被掌心的体温焐得温润,一圈圈的木纹贴着皮肤,透出些许细微的滞涩感。
膝盖深处的旧伤随着车身的颠簸,又泛起一阵尖锐的酸痛。
他收拢指节,微微偏过中心,借木柄分担了些许力道,缓缓呼出一口白气,闭上了眼睛。
孤儿院旧址在江城西郊。
那一带的建筑都早已搬迁荒置,铁栅栏锈得彻底,原先的门锁不知被哪个游手好闲的人绞断了,大门半虚掩在风雨里。
雷淞然让司机将车停在两个街口外,自己撑着手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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