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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岁到五岁,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了。
不是被议会强行剥离的,是她妈妈捐赠的。
为了钱。
为了给她治病。
女儿得了白血病。
她卖掉了女儿所有的记忆,换了治疗费。
女儿病好了,但不记得海了。
不记得妈妈带她去过海边,不记得自己在电视上第一次看到海时说的那句话,不记得自己画的那幅歪歪扭扭的画。
那些记忆全部都在这里,在地下六十米的仓库里,落满灰尘。”
沐舒叙从黎述音手里接过那个瓶子。
光在瓶子里流动,很弱的、像快要熄灭的星光。
她把瓶子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海好大。”
一个童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很短,很轻,像风吹过耳边。
“海好大。”
她睁开眼睛,把瓶子放回架子上。
“议会长没有带走这些瓶子。
他带走了那些属于已故者的记忆——那些没有人认领的、只能被销毁或者永远留在这里的记忆。
这些瓶子的主人还活着。
他留下了它们,也许有一天,它们的主人会回来认领。”
“他还有良知?”
纪昀辰的声音里有讽刺。
讽刺底下是认真。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不该带走它们。
不是良知,是本能。
一个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在本能的层面,仍然知道什么是‘不该’。”
他们走到B4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很小,很窄,不是上次来时看到的那扇石门,而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漆成白色,表面有很多细密的划痕。
门半开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不是灰白色的,不是彩色的,是温暖的、橙黄色的、像烛火一样的。
沐舒叙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约只有十平米。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铁质的灯座已经生锈了,绿色的灯罩上有一道裂纹。
灯光很暗,只照亮了桌子的一小片区域。
桌子的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议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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