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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那只手力道大得诡异,正一点点将他往冰冷的镜面里拖去。
林旭牙关一紧,被抓住的手腕骤然发力,借着全身沉劲猛地往回一抽,硬生生从诡物掌心中抽回手腕,踉跄退开半步,腕间还留着几道冰冷的阴寒印子,久久散不去。
镜中那只惨白的手顿了顿,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挣脱怔了一瞬。
可只刹那,镜面便剧烈翻涌起黑雾,那只手再次狠狠探出,竟带着半个身躯挤碎镜面边缘的冷光,碎裂的光粒簌簌落在地上,转瞬便没了踪影。
整张脸惨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发黑,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暗红的黏稠液体在眼底晃动,唇角裂到耳根,露出细密尖利、沾着暗褐血渍的细齿,皮肤下青筋如黑蛇般凸起蠕动,半个身子悬在镜外,腐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迫使人呼吸发僵。
陆文谏见状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按灭了林旭手中那簇烛火。
仅剩的另一支烛火还在黑暗中微弱跳动,豆大的光晕晃得人影忽明忽暗,镜外那半个狰狞身躯动作一滞,狂暴的攻势骤然收敛,却依旧僵在镜口,没有彻底退回去,黑沉沉的眼底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
而就在烛火一灭的间隙,之前藏在暗中的怪物,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黑暗深处飘起细碎的、近乎无声的呜咽,似有若无,一道道半透明的幽影从廊柱后、阴影里缓缓浮现,轻飘飘地悬浮移动,被熄灭的火光引动,正无声地朝着他们围拢过来,裙角衣角擦过地面,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陆文谏一把攥住林旭的手腕,指尖力道沉稳,拉着他快步闪身,迅速向林晚身边靠拢,脚步稳得没有半分慌乱。
“我带他躲进镜中,你们在外面配合。”
林晚沉声应下:“好。”
林溪递过那只小小的红纸人,就是寻常红符纸剪出来的小玩意儿,边角带着剪刀裁剪的毛边,身形拙朴,看着有些丑乖丑乖的。
她轻声道:“这是我做的纸人,它看到的东西都会传给我。
你们带着它就好。”
“好,”
陆文谏接过纸人,指尖随意将它拢在袖中,语速极快,不容置疑道,“你们立刻退进一旁的石柜内,从里面的通道离开,别在这里逗留。”
说罢,她紧紧攥住林旭的手臂,余光死死盯住那面还僵着半个诡谲身影的镜子,脚下蓄力,趁着幽灵围拢的间隙,带着林旭猛地转身,飞速朝着镜面直冲而去。
林晚不敢耽搁,当即拉过身旁的林溪,压低身形快步奔向角落的石柜,指尖快速扣开柜门上的暗扣,按照吩咐打开柜内暗门,从隐秘通道撤离。
躲在狭小的柜子里,连呼吸都得放轻,木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尘土气萦绕在鼻尖。
林溪紧紧揪着林晚的袖口,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压得又细又慌,带着明显的不安:“晚姐,那个人……有点奇怪,她好像对这个副本,什么都知道一样。”
林晚轻轻颔首,眼神沉了下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嗯,等安全了,我私下问问她。”
两人不再多言,俯身顺着石柜内的通道往前爬去。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石壁粗糙,蹭得衣袖微微发皱,顺着幽深窄道再往前挪,逼仄的石壁忽然收了尾。
窄道尽头豁然开朗,两人撑着身子站直,抬手拍了拍衣上的尘土。
外头依旧浸在沉密夜色里,整间陌生房间隐没在暗影里,唯有她们手中攥着的烛火,勉强破开一小块微光,映出斑驳冰冷的墙面轮廓,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沉的石质。
林溪攥紧衣角,声音发紧贴在林晚耳边:“晚姐,我感觉金属碰撞的声音,离我们更近了。”
林晚眼底一沉,低声应道:“嗯,我们先往深处挪,别停在这儿,免得被堵在死角,遭了偷袭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随即又轻声叮嘱:“用那只传讯纸人,探一探镜里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溪闻言点点头,指尖捏起一张小纸人,轻轻贴在眉心之间。
借着掌心烛火的微光,她凝神静气,以眉心灵力牵住灵息,让神魂借纸人附身而去,悄悄潜入镜面另一侧探查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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