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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餐厅时早已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霓虹闪烁,映衬的是帝都的纸醉金迷。
出门时走的着急,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时予安想回自己的公寓又顾及着行李还放在月湖湾,最重要的是天价违约金,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叮。
新的信息弹出,一串未知联系人却是她烂熟于心的号码,只有短短四个字:“回月湖湾。”
不知道裴霁晚如何得到自己的新手机号码,她总是有办法。
时予安自嘲一笑,没有归属的地方她是不想回去的,但违约金对她来说是天价。
遇上裴霁晚她总是无能为力,六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车流将晚高峰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时予安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摇下半指宽,带着风声涌进来更多夜晚的浓稠。
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躁得人耳膜都在发痛。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一天没吃过正经饭的胃饿得痉挛,裴霁晚最后带着刺的言语在时予安心口徘徊,和冷漠的眼神交织,闷闷胀胀的感觉在从胃底翻涌,堵上胸口,时予安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
出租车师傅还在锲而不舍地点刹,操纵着车子缓慢移动。
时予安蜷缩着靠在门边,静静地看向窗外,双手环抱住肚子,缓缓地呼气,强行将喉咙口的酸涩吞下。
窗外斑斓的霓虹渗进车厢,在她的脸上、手上流淌。
光影变幻,却是一场与她无关的、廉价而热闹的梦。
到达月湖湾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车还没停稳,时予安就跌跌撞撞从车上下来,扶着边上的树咳得惊天动地。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痉挛却一阵高过一阵,她捂着胃吐出酸水,舌根处泛起铁锈味。
不知道密码,也没有留指纹,曾经出入自由的房子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别墅区静默无比,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再没有别的声音。
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粘稠的气体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予安抓着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裴霁晚的信息界面,她删删打打,最后也没有发出一个字,只余下一声带着鼻音的叹息。
从见到裴霁晚的那一刻起,时予安已经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
这两年来生活渐渐稳定,她也在规律地看医生、服药,除了深夜惊醒的时刻,她已经很少有如此持续的低落期。
时予安靠着院门坐了下来,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脸轻轻埋入了臂弯里,任由心中的委屈冒头,然后铺天盖地将自己淹没。
感官系统已经失调,只有背后门板的凉意,和胃里因饥饿与情绪泛起的、空落落的酸楚,无比真实。
裴霁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女人蜷缩着靠在门边,已经睡着了,路灯下的影子小小一团,真正认真端详她才发现,六年未见,面前的人竟是瘦了一大圈,只有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能依稀辨别当初的影子,其余的早已物是人非。
在“第九味”
时,冷嘲热讽的话刚出口时就后悔得想收回,却没有机会,于是她僵硬地将时予安请离,便去了最近的一家清吧消磨着时间,似是故意晾着对方一般,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更多的是不敢面对罢了。
点一杯长岛冰茶,然后百无聊赖地待满一个小时,是她很多个夜晚的常态,烈酒入喉,很多事情便没那么重要了,久而久之便成了她一个很好的逃避手段。
喝得多了,酒也不醉人了,离开清吧时裴霁晚神色清明,心里还惦记着时予安没吃什么东西,还是绕到另一家老字号,叮嘱了店家不要用带LOGO的包装,打包了一份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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