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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日子忽然变快了。
七月下旬,银杏树浓荫蔽日,蝉鸣一浪高过一浪。
咖啡馆的空调再也没坏过——江临每个月拆开滤网清洗一次,苏眠就站在旁边递螺丝刀,递着递着学会了递咖啡,趁她两只手都举着滤网的时候把杯沿凑到她嘴边。
江临低头喝一口,说“太甜”
,苏眠说“你上次说刚好”
。
江临不说话了,把滤网装回去,耳尖和上次一样泛着淡粉。
她们开始在下班后一起吃饭。
不是咖啡馆里那种一个在吧台里面一个在窗边的吃法,是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上。
江临把靠窗第二个位置往里面挪了半米,对面加了一把椅子。
苏眠第一次坐到那把椅子上时,往椅背上靠了靠,说这个角度看窗外比吧台好看。
江临没有说那是因为窗边有你,但她在心里把那句话收好,放进和苏眠有关的那个抽屉里——那个抽屉已经快要装不下了,里面有桂花糕、拉花缸、烤箱螺丝、一百零四张便利贴,和无数个没有说出口的“因为”
。
七月最后一个周五,江临值夜班。
心外科夜班偶尔清闲,大多数时候是睁着眼睛打盹。
凌晨两点,她刚处理完一个术后低血压的患者,回到值班室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行军床上揉着酸胀的小腿。
手机亮了。
苏眠发来一张照片:咖啡馆的吧台,灯已经关了,只有落地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斜斜的亮块。
照片下面一行字:“刚算完账。
对面三楼还亮着灯,是你的楼层。”
江临走到窗边。
值班室的窗户正对着咖啡馆的方向,隔着一条马路和几排银杏树,她能看见那扇落地窗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中朝医院的方向望着。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值班室窗户的照片发过去:“能看到你。”
回复几乎是同时到的:“那挥挥手。”
她对着窗外挥了挥手。
过了片刻,对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抬起手臂,也挥了一下。
马路上有一辆夜班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两个人的窗户,短暂地照亮了她们同时弯起的嘴角。
凌晨两点半,隔着一条马路挥手。
这件事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江临握着手机躺回行军床上的时候,觉得今晚的值班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八月初,江临第一次去了苏眠家。
不是咖啡馆的楼上——她以前一直以为苏眠住在咖啡馆楼上,像很多开店的人一样在二楼隔出一间卧室。
直到那天晚上吃完饭后苏眠锁门时说“回家”
,江临跟着她往咖啡馆后面的巷子走,才意识到她住的地方离咖啡馆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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