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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值一晚上。
我睡着了。”
“你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四点半。”
江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又戴上,看着苏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醒的时候你还在睡。”
苏眠把腿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光着的脚在冰冷的地板上探了探,找到自己踢掉的棉拖鞋。
她站起来,把羽绒服从椅背上拿下来披上,然后把窗帘拉开一小半。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把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染成了淡金色。
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被阳光勾了一圈毛茸茸的轮廓,天空从灰蓝过渡到浅粉,又从浅粉过渡到淡金。
街面上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鞭炮碎屑,扫帚在人行道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下雪了。”
苏眠说。
不是昨晚那种零星的细碎雪粒,是真正的新年第一场雪。
大片的雪花从浅灰色的云层里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对面咖啡馆的屋顶上,落在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
有一片贴在玻璃上,停了半秒又化掉,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
整条街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江临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在窗帘的缝隙里挤在一起。
她把毯子展开,分了一半披在苏眠肩上,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站在值班室的窗前,看雪慢慢落满整条街。
墙上那只挂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廊里传来晨间护理车碾过地板的声音,监护仪的滴答声平稳而规律。
但在这一刻,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值班室里,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按了一下暂停。
“江临。”
“嗯。”
“新年第一天就下雪,是什么意思。”
“冷空气遇到暖湿气流,水汽凝结成冰晶,冰晶在空中长大到一定重量就会落下来。”
江临说,语气和她做术前谈话时一模一样。
苏眠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得很轻,像是拍掉一片雪花。
“浪漫绝缘体。
我问的不是气象学解释。”
“那是什么。”
“是好兆头。
新年第一天就下雪,说明这一年会有好事发生。”
苏眠把毯子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把江临也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你今天几台手术。”
“零台。
今天元旦,只有急诊手术。
我排的是值班,九点交班。”
“那你交班之后——”
“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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