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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公村的人员关系、当年旧案的卷宗在文哲桌上摊了整整两周,他去了三次谭公村,最后一次爬上了仓库气窗,用许君竹给的梭子形刀片,站在气窗口往藤椅右侧把手投了十几次,刀片才钉进把手。
十几次和一次之间的差距,钉入和平稳坠落之间,不是运气,是训练和实力之间的差距——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他绝非普通村民。
文哲也在走访村里老人时得知,村民祭拜的那尊跪姿陶人,承受了几十年的香火,它的来历没有铭文,没有县志,只有一个在村里流传了很久的传说——
东海浩渺,碧波万顷。
离岸三百里处,有一座孤岛,名曰螺岛。
方圆数十余里,林木葱茏,西岸一片沙滩,沙粒细白,潮涨时海水漫过滩涂,留下满地贝壳,东岸则是悬崖峭壁,海浪日夜拍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岛上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以捕鱼为业。
天未亮时,男人们便推舟入海,撒网收线,待日头升至中天,渔船陆续归港,满载鲜鱼。
女人们守在岸边,将鱼儿开膛破肚,晾晒在竹架上。
孩童们赤足奔跑于滩涂之间,捡拾被潮水遗落的贝蟹。
日暮时分,炊烟自各家茅屋顶上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混着海风在村中飘散。
入夜后,渔火点点,映着星光,整个海岛宛如一块浮在海上的暖玉。
这般日子,岁岁年年,平淡却也安稳。
变故发生在初秋的一日。
那日清晨,天空原本晴朗无云。
未时左右,天色骤然阴沉,狂风自东南方向席卷而来,吹得茅屋嘎吱作响,树木弯腰欲折。
海水翻涌,浪头高达数丈,拍岸之声震耳欲聋。
港湾里的渔船被巨浪掀起,相互碰撞,碎裂成片片木板。
正在海上作业的渔民还未来得及收网,便被大浪吞没。
风浪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自海底缓缓升起,那怪物身如山岳,通体覆盖青黑鳞片,双目赤红如火炬,张口便喷出滚滚黑雾。
雾气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庄稼化作焦黄之色,连石块都被腐蚀出斑驳痕迹。
怪物挥动巨尾,将岸边房屋扫得七零八落,梁柱横飞,瓦砾遍地。
岛民惊恐万状,纷纷携老扶幼逃入山中。
那海妖日日从海中探出身来,或是掀翻渔船,或是喷吐毒雾,有时半夜发出凄厉长啸,声波震荡,吓得孩童啼哭不止。
原本祥和的海岛,不过数日便成一片萧索之地。
田地荒芜,渔网空置,入夜不再有炊烟,唯有山洞里挤挤挨挨的避难之人,听着海风呜咽,睁着眼睛等天亮。
海妖作乱第七日,海边出现了异象。
那日清晨,风浪骤息,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铜镜。
一道金光自海底升起,渐化作人形,立于浪尖之上。
来者身着白袍,头戴金冠,手持一柄三叉长戟,周身笼罩淡淡光晕——此人正是镇守东海的神灵。
海神立于海边,面朝躲藏的众人,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似从深海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原来此妖本是千年前溺亡于深海的一名渔夫,那时他出海遇险,同伴弃之而去,怨恨凝结不散,历经漫长岁月,终成妖孽。
它恨尽海上之人,一见渔船便兴风作浪,这妖孽怨念太深,寻常兵器神力皆不能伤,唯有以活人献祭,以舍生之诚意化解其千年怨怒,方能除此祸患。
海神言毕,身形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没入海中。
众人闻之,面面相觑,献祭二字意味着什么,无人不知。
山洞中一片死寂,唯有婴儿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啼哭。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有人望向洞外翻滚的海浪,无人敢出声应承,家中有青壮年的,暗暗将自家儿郎往身后拉;年长者闭目叹息,皱纹深陷的脸上写满无奈。
三日过去,依旧无人应答,第四日清晨,一个青年走出山洞,朝海边走去。
青年名叫阿宁,年方二十,身形瘦削,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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