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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尔夫人出门买菜时忘了锁阁楼的门。
林昼盯着那扇门的把手看了十一秒。
铜制的,氧化了,转不动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声。
门缝里漏下来一线灰,说明上面有人走动过,只是不频繁。
他可能从未被允许上去。
“上面除了蜘蛛和旧报纸什么都没有,孩子。”
格里尔夫人总是这么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会无意识地摸一下左手腕,那里的皮肤比周围白一圈,像是长期戴着手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林昼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是凉的。
他用了点力,门开了。
楼梯很陡,十二阶,每阶高度不均,最后一阶比第一阶矮了两厘米左右。
他数着数往上走。
走到第三阶时他停了一下。
阁楼的空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一种旧木头和樟脑球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别的东西——像金属被加热之后的味道,很淡。
他想起六岁那年那个银发女人在河边的笑容。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悲伤的成分,但她笑着笑着就消失了。
未知事物的危险性在他脑海里有一个分类标签:待确认。
这个词的拉丁词根的意思是”
加固、确定”
。
他不确定阁楼里有什么需要被加固。
林昼又上了一层。
第七阶。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吱响,音高大约是降B。
他等着楼下的回声,但什么都没有。
格里尔夫人的拖鞋不在玄关,她的外套不在衣架上,她是真的出门了。
他继续往上走。
步子很轻,不是刻意放轻,是他走路本来就没声音,这个习惯从六岁那年看见夜骐之后就有了。
格里尔夫人说他”
像个影子”
,林昼当时回了一句”
影子没有质量,我有三十七公斤”
,格里尔夫人就笑了。
阁楼的空气比楼下稠。
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浮动,每一粒都亮得刺眼。
林昼眯起眼睛适应了三秒钟,然后开始扫视。
三个旧皮箱,叠在一起。
两个破椅子,一条腿断了,用绳子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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