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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推着行李车冲向墙壁,闭眼。
砖头贴面而来的风声。
他没有停。
车轮碾过某种门槛,颠簸,然后地面变得平整。
惯性带着他向前冲,箱子和笼子一起摇晃,笼子里的猫头鹰扑腾了一下翅膀。
他睁眼——
世界裂开了。
不是墙壁裂开,是他的视野。
站台上的嘈杂没有变,人声、蒸汽机车的喷气、猫头鹰叫、父母的叮嘱、孩子的笑声,所有声音都还在。
但每个人的头顶都伸出了线。
发光的丝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有的金黄,有的暗红,有的几乎透明。
它们从每个人的身体向上延伸,然后交织到空气中,缠成一张巨大的、不断变动的网。
一个穿绿袍子的女巫和她的丈夫站在一起,两人的线拧成麻花,绕了三圈,末端分叉成五条细线,连向旁边三个红头发的孩子和两个提着坩埚的男孩。
一家人。
连接紧实,颜色均匀。
另一个女人独自站着,线从头顶升起,断了半截,悬在空中晃,断口是焦黑的。
她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所有人的线都在动。
没有风,是线自己在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起伏。
林昼站在原地,膝盖发软。
信息太多了。
无数根线在视野边缘抖动,颜色、亮度、粗细、温度,每一个属性都在争夺他的注意力。
红的烫,蓝的冷,金的刺眼,暗灰的几乎要融化进空气里。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后面有东西在钻,又细又硬,从眼眶往脑仁里顶。
行李车的轮子卡住了。
他向前栽去。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
红头发的男孩扶住他,眉毛皱在一起,“第一次穿墙?”
林昼眨了两下眼。
那些线没有消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银白色的线从手腕向上延伸,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人的线是这种颜色。
旁边这个红发男孩的线是暖橙色的,粗细均匀,表面有交叉纹理,扎实,不花哨。
“嗯。”
林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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