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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课的温室总是潮得过分。
林昼把围巾解下来塞进袍子口袋。
银发被蒸汽弄得黏在额头上,他抬手拨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第三温室比主温室小一圈,玻璃顶棚上凝着成串的水滴,偶尔落下来,滴在谁的后颈上,引起一小片瑟缩的吸气声。
空气里弥漫着熟透的泥土味,混着某种发酵过度的甜腻。
“今天我们来给跳跳球换盆。”
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套,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厚,“它们长大了,原来的盆子已经容不下根须。
记住,动作要快,手要稳,它们最不喜欢被碰根须。”
她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跳跳球。
那东西拳头大小,表皮是灰绿色的,布满细小的绒毛,摸上去介于苔藓和动物皮毛之间。
林昼接过自己的那颗,指尖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是风,是球本身在震动,频率比他的心跳快一倍。
他用指腹蹭了蹭那些绒毛,有点痒,又有点麻。
“用小铲子松开边缘的土,”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最前面的长桌旁,粗短的手指握着铲子示范,“然后迅速移到新盆里。
别想太多,越犹豫它们越紧张。”
林昼蹲在长桌旁,新盆里的营养土已经松好了,深褐色,带着腐烂落叶的气味。
他拿起小铲子,另一只手按住跳跳球。
那东西的绒毛蹭过他的掌心,震颤透过皮肤传进手腕。
他透过灵视看了一眼。
跳跳球的命运线是淡黄色的,细弱,但跳得厉害,线的表面有细密的波纹,不是平滑的,是锯齿状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积蓄力量。
他下铲。
铲子刚碰到根须周围的土壤,手里的球猛地一颤。
林昼本能地收紧手指,但那东西的爆发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跳跳球从他掌心弹出去,不是普通的掉落,而是发射。
它撞在长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弹起来,擦过迪安的耳朵,直直地窜向温室顶棚。
“哦。”
迪安捂着耳朵转身,表情扭曲。
所有人都抬头看。
那颗球粘在玻璃顶棚上,绒毛全部张开。
林昼的灵视里,那根淡黄色的命运线突然膨胀了。
不是变粗,是分裂。
一条线变成两条,两条变四条,四条变八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林昼张开嘴。
他来不及出声。
顶棚上的跳跳球发出一声极轻的“噗”
,然后以指数速度分裂: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灰色小球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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