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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悦耳的笑声在红烛摇曳的夜色里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相拥而眠的温存。
不知睡了多久,待顾锦朝再次有了意识时,窗棂外的天色尚透着一层朦胧的青灰,晓月如钩,静静悬在天际。
顾锦朝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感觉整个身体都被牢牢箍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竟整个人都被陈彦允搂在怀里,脑袋还严严实实地枕着他结实的手臂。
回想起昨夜的荒唐,顾锦朝白皙的脸颊“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胭脂色。
她轻手轻脚地仰起头,借着帐外微弱的晨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
睡熟的陈彦允敛去了平日里阁老的威严与深沉,眉眼间的凌厉被柔和取代,长长的睫毛垂下,竟透出几分莫名的温润。
顾锦朝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促狭与好奇,想要凑得更近些。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想要替他将唇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开。
指尖还未触及,男人的眼睫却毫无预兆地轻轻颤了颤。
顾锦朝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陈彦允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刚醒的迷蒙,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牵起,没有戳穿她这拙劣的演技,只是微微低头,珍视无比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感觉到怀中人身子蓦地一僵,眼皮颤动得愈发厉害,陈彦允无声地笑了。
他又凑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再度印下一吻,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她颈下抽出,细致地为她掖好锦被,披衣起身。
外间已有丫鬟捧着衣物水盆在伺候。
顾锦朝隔着帐幔眯了眯眼,发现除了平日里眼熟的丫鬟,竟还多出两个面生的大丫鬟。
那两人生得颇为清秀,捧着青盐和布巾,时不时含羞带怯地拿眼角去瞟陈彦允,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简直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他身上。
陈彦允却连个余光都没给她们,冷淡得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两截木头。
不多时,门外传来陈义压得很低的禀报声:“三爷,宫里的张公公来了。”
陈彦允理着袖口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张芳?走吧。”
他大步向外走去,临跨出门槛时,却又猛地顿住脚步,冷冽的目光扫过外间伺候的下人,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与纵容:“都把手脚放轻些,不许弄出动静,让夫人再多睡会儿。”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翠柳和绿枝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铜盆边缘,指尖都泛了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酸涩。
她们在二房时,也是见过老爷如何对待内眷的,可谁曾想,这位素来以冷厉威严著称的阁老大人,竟会对新过门的妻子疼惜到连下人走路重了都怕吵醒的地步。
待外头彻底没了声响,顾锦朝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从被窝里坐起身来,一把掀开了床帐。
“青蒲。”
她轻唤了一声。
青蒲快步打起帘子走进来,见自家主子正坐在床榻上,眼角眉梢还带着初为人妇的娇媚,连忙上前:“姑娘醒了?”
外间的翠柳和绿枝听见动静,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内室瞧去。
只这一眼,便让两人心头那点自诩清秀的骄傲瞬间溃不成军。
床上的女子乌发披散,肌肤白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因着刚醒,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眼尾的一抹红晕更是勾魂摄魄。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娇贵,混合着昨夜被狠狠滋润后犹如带露海棠般的媚态,美得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翠柳咬了咬下唇,嫉妒得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绿枝更是垂下眼,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难怪三爷连正眼都不看她们,有这般绝色的夫人在榻上,哪个男人还能瞧得上旁人?
正瞧着,内室的帘子被人掀开,赵妈妈端着温水走了进来。
顾锦朝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外头那两道不甚安分的视线。
赵妈妈脸色一沉,反手“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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