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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半碗鸡汤熬得软糯的白粥,顾锦朝一早便去陈老夫人处请了安。
陈老夫人心情大好,拉着她的手,细细嘱咐了半日安胎的繁琐事宜。
顾锦朝想着顾二太太和顾怜还在房里等着,不便多加逗留,便先回了自己院子。
刚进院门,留守的丫头便迎上来禀报,说西厢房那边的早膳端进去后,主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还特意交代,等三夫人一回来就立刻去通报。
顾锦朝微微蹙眉,语气淡然:“你们只管如常伺候,别的不用理会。”
与其说是那母女俩不死心,倒不如说是她那位祖母冯氏不死心。
依着冯氏那争强好胜的做派,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二伯父被贬官而无动于衷?
锦朝在院子里亲手剪了一捧开得正盛的秋菊,吩咐丫头送去陈三爷的书房添些雅趣,自己这才转身进了西次间。
挑开珠帘,顾二太太和顾怜果然已经坐立难安地候着了。
顾怜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此时已将三碟点心依次摆在炕桌上,见锦朝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这是我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点心,专程给大姐姐捎来的。
姐姐尝尝可还合口味?若是喜欢,我回头再多送些过来。”
顾锦朝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在罗汉床上落座。
目光扫过炕桌——一盘云麻叶果糕、一盘黄饼、一盘佛波罗蜜,皆是精巧之物。
她抬眸看向顾怜,似笑非笑地问:“怜姐儿如今对我,倒是这般和善了?”
顾怜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强笑道:“大姐姐快别打趣我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听闻姐姐有孕,我心里可是一直记挂着的。”
顾二太太见状,赶忙先拈起一块云麻叶果糕咬了一口,打着圆场:“我今儿早上胃口不佳,没吃下什么,这点心倒是香甜。”
说着又殷勤地招呼锦朝,“怜姐儿大老远带回来的,连她祖母都没舍得给,特意留给你的。
咱们一家人,以前的磕绊就不提了,你快尝尝……”
顾锦朝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捏起一块云麻叶果糕浅尝了一口,便拿帕子拭了拭唇角,不肯再动。
“早膳用得足,这会儿实在没胃口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二伯母若是有正经话,不妨直说吧。
一会儿我还打算带你们在陈家四处逛逛呢。”
顾怜与顾二太太对视一眼,这才慢吞吞地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顾锦朝:“……这是祖母让交予你的。”
顾锦朝接过信,慢条斯理地拆开看了。
半晌,她将信纸随意地搁在几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未变。
顾怜终于按捺不住,眉头紧拧:“大姐姐,祖母的意思,你可看明白了?”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
锦朝抬眸,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信里的字字句句,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冯氏还是那副老做派,高高在上的命令夹杂着亲情绑架,甚至还写出“若你再不肯点头,老身便亲自上门求你”
这等倚老卖老的话来。
“祖母年岁大了,实在不宜操劳过度,你们回去了也该多劝劝。
这世家大族,起起落落本是常事。
二伯父此番受了教训,往后也该懂得谨言慎行。
如今风口浪尖上,若强行让二伯父官复原职,外人会如何作想?顾家难道还嫌惹的非议不够多?”
顾锦朝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她自认已经留了情面,若冯氏还要这般步步紧逼,就休怪她不念旧情了。
顾德元出了事,最该出力帮忙的难道不是姻亲姚家?
可姚家至今按兵不动,冯氏不去逼迫身为姚家儿媳的顾怜,反倒来向她这个隔房的孙女施压,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是觉得当初花了重金嫁妆把她送进陈家,如今到了该压榨她价值的时候,半点也舍不得浪费罢了。
顾怜若是真孝顺,早该去求她的公爹姚平了,何必跑到这里来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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