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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温念也在校内住,温养和陈夺走在回寝室路上。
温养沉默着,风吹过来,带着路边梧桐树的香气,温养忽然想起好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温念刚上初一,在学校被几个男生堵在厕所门口。
他听到消息冲过去,二话没说就动了手,打倒了两个,自己也被揍得不轻,鼻血糊了一脸。
后来对方的家长来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养子也敢管闲事?”
那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没反驳,因为那一拳确实是他先动的。
温父温母赔了医药费,回来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温念哭了一整晚,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是因为他脸上那道疤。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冲上去是最蠢的办法,拳头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家人难做。
他需要别的办法,更聪明的办法,更稳的办法,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办法
所以他去找王老师,去找李叔,去找张老师。
不吵不闹,不威胁不求人,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让该管的人去管,效果比拳头好得多。
他还想起今天递给陈夺的那本竞赛题集。
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翻了好多遍,书页都起了毛边。
有些题看答案也看不懂,小城的资源太少了,没有竞赛教练,没有系统的培训,连像样的参考书都买不到。
如果按部就班走高考,他的成绩已经够好了,但省内顶尖高校的名额就那么几个,每年都挤破头,他得找找别的路。
陈夺是从沪上国际学校转来的,搞过数竞,拿过奖。
他脑子好使,不是死读书的好使,是看一眼就能找到捷径的那种。
温养不想承认,但他确实需要这个人。
不是需要他的可乐,不是需要他讲的那两道辅助线,是需要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那些在小城学校里,永远没人教他的东西。
口袋里的可乐拉环硌着手指。
他没拿出来,也没扔掉。
陈夺走在他身侧也没多问,只垂着眼看他被路灯镀上浅金的眼睫,像小扇子似的垂着,遮了眼底的情绪。
直到拐进宿舍区的转角,他才递了个剥好的橘子过去,开口的声音松松散散的:“想什么呢?脸沉得像别人欠你钱似的。”
温养猛地回神,指尖还攥着那枚凉丝丝的金属拉环,硌得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时眼底的沉郁还没来得及褪干净,却只弯了弯嘴角,接过橘子轻声说:“没什么,想以前的事。”
夜里寝室熄了灯,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条窄窄的银带。
陈夺侧躺着看向对面床铺的方向,隐约能看见温养平缓起伏的肩线。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人时,对方蹲他小区门口,被夜风冻的可怜兮兮眼尾垂着,看起来温温软软的像块糯米糕,可真接触下来才知道,这人骨血里藏着的韧劲儿,比谁都足。
不是棉花糖那样一抿就化的甜,是封在坛子里的酒,得慢慢陈,慢慢品,日子还长,总能尝出里头的烈。
温养在校内住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陪温念回家。
晚自习时温养把竞赛题集推过来,陈夺顺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推回去时看见温养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
第二天温养又递过来一张草稿纸,红笔圈了三道题,旁边工工整整标着卡住的步骤。
陈夺写了几行推导过程传回去,没一会儿就收到温养写的“谢谢”
,字里都带着点松快。
第三天、第四天……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
课间两人把题集搁在课桌中间,陈夺歪头扫两眼题干,提笔写几步思路。
自习课不能说话,就在草稿纸上你来我往地写问题、标重点、画问号,纸片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递来递去,比上课传的小纸条还勤。
有时候温养对着一道数列题写满整整一页草稿,陈夺只在纸角写了个公式,他看半分钟就笑着把那页纸撕了,重新演算的速度快得很。
一周下来,题集的空白处爬满了陈夺的字迹,张扬潦草,和温养工整得像印刷体的笔记挨在一起,对比鲜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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