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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陈夺第一次踏上去温家的路。
护城路的面馆招牌褪得只剩半块红漆,他掀开厚重的挡风布帘走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大厅里招呼客人的温父温母。
陈夺脸上那副平日里惯有的冷淡散漫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两盒包装精致的补品和一条丝巾递了过去,嘴角扬起一抹乖巧又讨喜的笑:“叔叔阿姨好,我是温养的同桌陈夺。
我今天来家里给他补课,特意带了点东西来看看你们。”
温母正擦着手,冷不丁被塞了一满怀的礼品,眼睛瞬间笑成了两弯月牙,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太客气了!”
她一边喜滋滋地把东西往柜台里放,一边连连点头,“养儿在楼上呢,腿不方便,你直接上去吧,别拘束啊!”
“谢谢阿姨。”
陈夺又礼貌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往楼梯口走。
踏上窄楼梯,木质扶手被摸得发亮,脚下每一步都带着陈旧的吱呀声。
他走到一半停了半秒,回头看了一眼楼下正忙着跟温父炫耀礼品的温母,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走到走廊尽头,房门虚掩着。
陈夺推门进去,屋里空间不大,却被收拾得极有条理。
靠窗的书桌上,书本按高矮排得整整齐齐,笔筒里插着的几支水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床单是简单的素色条纹,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窗台上摆着两盆长势很好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点旧书页的味道,干净又安稳。
温养坐在床沿,伤腿直直伸着,膝盖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他正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睫毛上沾着点阳光:“来了?”
陈夺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市井气。
目光在那张床上顿了半秒,他忽然不可控地想象起温养躺在这里的样子——眼睫垂着,呼吸绵长,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摊开。
他喉头一紧,移开视线,拉过椅子坐下。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响,他的膝盖几乎擦过温养的大腿。
“腿怎么样?”
“皮外伤。”
温养把题集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补课补了快一小时。
温养做题时总爱咬笔帽,眉心微微蹙着。
陈夺靠在椅背上转笔,眼睛却粘在他身上。
窗外的阳光落在温养握笔的指节上,指甲剪得圆润干净,指腹蹭过纸面时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
他强迫自己看题,两秒后,目光又飘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温养的手指看了很久,久到连那道从窗棂斜进来的光线移动了多少都能说出来。
休息间隙,温养想够床头柜上的词典,受腿伤牵动,身子一歪。
陈夺起身去接,两人同时伸手撞在一起——温养的指腹微凉,陈夺的掌心滚烫。
那一瞬间的温差让陈夺手指一颤,他猛地缩回手,却因此失了平衡,带着温养一起重重砸进床里。
床垫弹簧闷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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