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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辰中,东宫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真的就寻不到一点与杨弋铨相关的蛛丝马迹吗!”
李楷翻着摆满案台的卷宗,愁眉不展。
虽然他自己也深知,这十几日来,供词文书反反复复看得几乎可以背出来,却还是寻不到任何能够拿捏杨弋铨的把柄。
太子詹事亦是一脸愁绪。
“殿下,既然圣人还未催促,不妨多拖些时日,臣想办法将京兆府和司农寺已经收押的那几个再审审,还有那几个炭翁,或许能用些法子让他们吐点东西?”
太子听见这话,往后仰坐,望着殿顶,声音里透着一丝萎靡不振。
“圣人不催促那是在隔岸观火,他看着孤与杨弋铨斗了这么多年,何曾干预过。
过两日便就是冬月了,再压着那些炭肆闭门不开,不管这案子最后审得的如何,到底牵扯到哪些人,孤肯定是第一个要被问罪的。
何况这些人收押也好几日了,要开口早就开口了,他们一早就算计好罪不至死,还有一家老小要活命,他们要是吐出杨弋铨来便就没这等好事了。
至于那些炭翁说的话,又有谁会信,连个物证都没有。”
“殿下,咱们这次不咬死他,恐日后就......”
李楷不等詹事说完便猛地竖起背脊,拾起一本册子往地上掷去,打断他。
“住嘴,孤如何会不知道这些,可是孤知道又有什么用。
罢了,圣人只是要个结果,明日朝会让钱文邕上奏吧,反正有了好名声,圣人就不会不满意。
你赶紧去办吧。”
詹事走后,李楷眼神空洞,看着殿中央瑞兽鞍马纹的舞筵,愈发觉得身心俱疲。
满目繁华下是日复一日被圣人期望的明争暗斗,被架在这方台子上,演贤能演高明,实际已是千疮百孔,他此刻真想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可他又陡然回过神来,耻笑自己无用。
一旦他真的累了不斗了,恐怕就是死期到了。
这个时候内侍进来宣太子妃到了,太子扶额点点头。
“殿下,妾带了宵夜来,殿下忙到此刻,定是又饿了。”
太子妃许纨行过礼跪坐到太子旁侧,放下提盒,伸手替太子按摩着额角。
李楷抚上许纨的手握住,“辛苦太子妃了,这么晚了还替孤操持这些小事。”
“事关殿下的从来就没有小事,都怨纨儿无能,不能替殿下分忧。”
“怎会,纨儿是孤的左膀右臂,孤记得你兄长如今在兵部,这便很好。”
许纨看着李楷意味深长的眼神,羞怯地低下头去,“是,妾会多加提点兄长的。”
第二日朝会上,御史中丞联合大理寺、刑部一同押奏。
弹劾京兆府尹、司农卿相互勾结,职掌炭务监守自盗,窃换官炭以中饱私囊。
又强市于民,以威凌弱,贱取炭翁之货而牟利。
幸东宫太子及早察觉,案情未至不可控之境,但京兆府、司农寺涉及官员皆当判流放之刑。
另户部金部司、度支司数个官员未行监察之职,也当贬黜。
关闭涉案炭肆,财货一应没官。
“准!
另传朕旨意,当好好安抚补偿那几个炭翁,京中百姓薪炭供应还要继续指望他们,至于没收的炭薪,裴敬中。”
“臣在。”
“这案子既然是你办的,那些收上来的炭薪你们户部好好清点,发放给京中那些穷苦百姓,尤其是老弱妇孺,以彰显我大雍之仁德。”
圣人说着展臂一挥,龙颜大悦。
“是,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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