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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侧八名金吾卫甲士骑马开道,腰悬横刀,沿街驱散开往来车马行人。
之后是一名绯色官袍的男子领路,想必是鸿胪寺少卿。
异国使臣大半跨坐西域良马,鞍鞯缀着邦国饰物,少数年长副使乘青幔犊车。
孟钰正要跟着队伍行进往后看去,倏然落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竟是李桢。
他高坐在马上,一身绀紫亲王袍服,比往日更加雍容端雅。
二人就这样隔着人海茫茫对视了一瞬,孟钰好似已经听不见闹市的人声鼎沸。
自上次安胜楼的一面后,小半载未见了。
后来想起来,总觉得那日像是一场幻梦。
现在见他又这样目光融融地看着自己,孟钰的心才安稳落下来,微微提起嘴角。
不过很快他便瞥眼转开。
李桢看见孟钰有少时了,即便主街上人头攒动,他依旧能一眼认出她。
早前风遥来报过,她半月来日日去进奏院做事,想必这是刚结束。
也不知是有多忙碌,竟瘦了些。
一身浅碧罗纱儒裙仙仙,外披着鹅黄罩衫,露出半截藕臂,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异常醒目。
到底双十年华的年轻娘子,沉静之余多的还是灵动。
像是炎炎夏日里一阵穿堂风,一阵阶前雨,浇灭了他心中的烦闷燥热。
她看见自己明显的一怔后又莞尔而笑,诱得李桢心头隐隐牵动。
可到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唉呀,那是不是孟钰,我想起我在哪里见过她了。”
永王并肩骑在李桢身侧,突然而来地一嗓子,引得李桢和鸿胪寺少卿并周边几个寺官齐齐向他看去。
李栩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继续侃侃而谈。
“就去岁,我们去终南山冬猎,回城被堵在春明门外那次,五哥你还记得吗。
她当时也是这样站在人堆里,我骑马过去就瞧见她了,跟今日这般一模一样。”
李桢听见这话微微皱眉,原来那日她就离自己这样近,自己丝毫未注意到,倒是让老六看见并记到现在。
当时自己一直在盘算太子和杨弋铨之间的案子,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此刻从她面前过去有些距离了,已无法再回头相看。
李桢按耐下心中躁动,稳坐马上,正容敛色,“哦,那你倒是记性不错,平时读书不见你这么用心。”
“五哥,孟钰这样一个内外兼修的小娘子,是个人都能记住,也就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怕不是要传太医令治治你的眼疾。”
李栩不理会李桢的讥诮,振振有词回击道。
鸿胪寺少卿崔知逾倒是回头撇了几眼,对着他二人道,“那就是孟钰啊,传闻不如一见,确实跟想象中不一样,有些与众不同。”
“我就说嘛,五哥,定是你的问题,知逾兄都如此了,你可别再教训我了。”
崔知逾在前面轻笑出声,几人不再交谈。
大队人马朝着平康坊中去了。
孟钰见他们渐行渐远,也转身继续往东市而去。
一路走走看看,心舒意畅,几日的疲乏净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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