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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大哥,也就是现任家主宋怀聿,是个名声很好的男人。
他将三个幼弟一力扶持养大,二十载间将宋氏偌大资产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性格冷淡些不太爱露面,不论做人还是做事都无可挑剔。
只是如今已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家业也逐步交给了三个弟弟,让人多少有些遗憾,甚至有恶意的揣测,说他已经被三个白眼狼控制,强迫他交出家产云云。
真正的原因只有宋家三个兄弟知晓。
过去这么多年,二哥宋时臣二十有七已然是个成熟男人,最小的宋时弥也上了大学。
大哥宋怀聿的面容却没有丝毫改变。
还是一张精致过分的青年面孔,离开严肃的黑白灰西装,看起来比三个被他养大的孩子还要年轻。
他们都知道这不应该,但都默不作声地选择了袒护,最好是不让宋怀聿被任何人看见。
但今天有一件事,不得不打扰他。
素色简装风格的客厅灯光由内向外一层层亮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踩在手工编织的素色真丝地毯上,前者没泄出一点脚步声,目光斜睨着后来者,让对方也不得不悄声谨慎。
两个人衣着天差地别,面容却像是在照镜子。
在后者踏入房门的瞬间,空气陡然低了几度,不知何处来的风将落地窗前素纱吹起,交织着层层叠叠的白。
“大哥还在休息,你先等等,”
宋时臣伸手指着黑丝绒面子的沙发,对门口立着的人道,“就在这里,不要乱走。”
随着话音响起,曲折的楼梯口亮起沉闷的氛围灯,余上部分仍旧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昏暗中。
宋时臣有一米九的个头,上楼梯很快,脚下的声量却控制得轻微。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眼被过长的刘海遮住,稍显阴翳,皮肤苍白,过分立体的眉弓投下一片阴影,深绿色的眼珠滚动着看向四周。
他看到那一大片似乎剥离了什么装饰而导致空落落的墙面,冷不丁闷沉沉笑了一声,低声咕噜了一个名字。
【阿聿……】
一阵阴风刮过,素白窗帘在一瞬间闪过赤红的血色,又极快恢复了正常。
房间内的智能调节将光线暗化,宋时臣进入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没有察觉。
他径直走向床前,却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床上睡着的男人。
宋怀聿按道理不该这么年轻,也不该长得这么漂亮。
整张脸一只手就能盖住,他歪着脑袋,上半张脸隐在被褥阴影间,只能看清下半张脸。
唇色不点而朱,在从前总是刻意遮住这抹色彩,唇下有一点小痣,白玉惹瑕,总有引人摩挲的意味。
整张面孔于姝艳中透露着一股森然鬼气,这也是他不太爱在人前露面的原因。
房间里始终有一股靡靡的香气,自发地钻进人的鼻腔,使血液燥热发痒。
但宋怀聿的面容始终是冷淡的,即使睡着了也如此,让人不敢轻易地靠近。
宋时臣静静地注视着他,手将掌心掐出深色印记,仿佛一把拉到极致的弓弦,在艰难维持着平衡。
他知道自己对大哥有着过分的依恋,这是他对两个弟弟没有的。
即便是这样站着窥探睡态,他的心中也会腾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满足感,连带心口都发涨手也发颤。
但宋怀聿并不那么喜欢他。
宋时臣幼时被寄养在外,接回宋家时已经七岁,宋怀聿面对他总是更疏离,不会抱他,也不允许他像四弟一样睡在自己身侧。
唯一一次是成人礼,那夜宋怀聿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也答应在入学前和他睡一晚,宋时臣的鼻尖全是温和柔软的香气。
然后他发现宋怀聿半夜在盥洗室呕吐。
青年映在镜中面颊苍白又带着病态的绯色,俯身时过分清瘦的背脊微微凸起,半晌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能艰难地喘气,宋时臣躲在门后看了很久,他提早一步回到床上。
片刻后身侧被褥下陷,是宋怀聿躺了回来。
至今回想起来宋时臣感知到的是幸福,大哥讨厌自己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成年后,宋怀聿便不许任何人进到自己卧房。
像现在这样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还是宋时臣多年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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