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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甘德旺便匆匆踏上行程。
他将那个男人安置在棚车里,用绫罗绸缎遮掩好,便令众人出发。
当晚的投宿地是位于要冲的商贸重镇,此地扼守官道,位于运河沿岸,多有四方人流聚集。
把人放出来本应没什么风险,但是此人无官凭无路引,甘德旺只好再三勒令他,如果没有他示意,决不能有任何动作。
城门口聚集着浩浩荡荡等待进门的长队,待他们找到客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甘德旺找了一家由私人宅院改造的客舍。
人少,价格高,但藏在深巷里,还带一个小花园。
房间窗明几净,还挂着山水画,膳食跟昨晚的比更是天上地下。
顾不得欣赏房间,他先叫人简单处理了下男子的伤,又去药铺对症抓了个方子。
收人钱办人事,人家都把宝石给自己了,自己也得干点儿什么才行。
街边点起了明瓦灯,桥上挤满熙熙攘攘的人群。
甘德旺借着出来的功夫,找了一家客店吃酒。
突然,空气中飘来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你们从城外来的?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没有?”
甘德旺的筷子落在下酒菜上停住。
他回头望去,旁边有三家店铺。
一座当铺、药铺和驿馆。
“衣着谈吐比较体面的?有没有人帮他结账?”
他确信说话的人就在附近。
这时,他看见有两个戴着小帽、穿着青灰摺子衣的人从隔壁间当铺走了出来。
腰间别着刀棍,眼睛像老鼠一样泛着精光,极快地扫视四周。
他赶忙把脸埋到酒碗里。
那两个人似乎没有发现异样,径直往另一条街走去。
他几口喝完了剩下的,匆匆看了一眼那间当铺的名字,便落荒而逃。
***
甘德旺惴惴不安地回到客舍,还没开门呢,就听到房内传来一阵欢呼。
一推门,发现那个男子勉强倚着墙面,手里拿着几张牌,脸色苍白,神色憔悴,嘴角上却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男人率先看到了甘德旺,但是没有发话。
几个伙计坐在周围,一群人正玩叶子戏呢。
桌上还有一壶温酒,两盘下酒菜。
好家伙,又打牌,又喝酒。
老爷的禁令他们是一点不管,万一被发现,还不是他这个打头的遭殃?
他压着声音喝道:“干什么呢!”
几个人都跟没听见似的:“来来来,再来一局,冯兄,你来洗牌。”
那男子将牌抹开,再叠砌成方块儿,动作一气呵成。
冯兄?半天的功夫,还认上兄弟了?
甘德旺气打不过一处,怒道,“你们没听见我说话吗?!”
众人这才放下手头的事,几双眼睛诧异不已,一时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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