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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雁惊的病太蹊跷了,祝秋迟的信送出去之后,在房间里自己呆了一会。
现在时局云山雾绕,她舅舅贵为齐国公,本应在皇上面前是说得上话的,但是如今侯府都被禁军把守住,难免国公府那边不会受牵连,祝秋迟不敢赌。
她在西南累年,朝中事一概不知,一朝突兀回到燕都,就如同山野里长大的小雀被抓回了金丝笼,有翅难展。
可是祝秋迟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心思转得很快,谢清淮从汉中赶回来要时间,刚刚来的郎中看上去唯唯诺诺,显然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要不就是奉了上面的令,一旦开口那是要掉脑袋的。
仁义再大大不过淫威,祝秋迟深谙这个道理,她决定自己出去请郎中,看看禁军敢不敢拦。
另一边,侯府门口走来了一个穿一身白衣的年轻人。
他挎着药箱,一副温文儒雅的文人做派,守门的禁军看见他这身打扮,气焰先下去了点,只是伸手一拦:“侯府这两天不待客。”
那年轻郎中也不恼,还是温和地停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递过去给那禁军:“大人误会了,在下也是奉命而来的。”
禁军低头扫了两眼那令牌,神色立马松动了,他向后打了个手势,层层叠叠的禁军立马散开,给青年让开一条路来:“先生请进。”
“有劳了。”
青年态度温和,周身气质斯文儒雅,禁军刚刚在祝秋迟那里吃过瘪,只觉得来人实在是通情达理,痛痛快快地就放了行。
青年于是挎着小药箱,缓缓往侯府里面走。
虽然说祝家人不事铺张,祝雁惊也不怎么回来住,但是毕竟归鸿侯府,宅子很大,青年犹豫了一下,三进的院子,他掐指算了算,抬脚就往南去。
回廊上落满了花叶,佣人偷懒没有打扫,铺了一地的残红。
青年小心翼翼踩在回廊的一侧,连落红都没舍得踩一下,一袭白衣又胜雪,看上去极是出尘。
侯府这样气派的地方,寻常的郎中进来了都得心里发怵,祝家两代名将,侯府里没什么小意温婉的气质,即使祝秋迟离家多年,院子里也摆着她儿时练武的兵器架,一把把冷铁犹胜当年寒。
青年经过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了一步,架子上其他的兵器因为常年不用,都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有最靠边的地方有一把红缨枪,干干净净,寒意凛然,那冷铁映着红缨,堪称绝色。
青年就停顿了这么一小下,看着枪杆的连接处红缨招展。
就这么一刻的出神,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清风带着冷香袭来,紧接着就是咽喉处一凉,他低头的时候,剑刃已经抵在他颈上了。
祝秋迟冷冷打量着他,持剑的手很稳,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法忽视的戾气,她发间带有很清淡的花香,和侯府中弥漫的药味混杂在一起,硬生生飘荡出苦涩的感觉。
“敢叫人我就杀了你。”
青年看着她,真的没有再乱动,他的目光轻轻落在祝秋迟手中的剑上,知道那威胁的话不是玩笑。
她手上寸着劲,只要对方敢有一点异动,就能轻而易举地划破对方的咽喉。
青年很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甚至没什么太大的惊异,很温驯地跟在祝秋迟左右,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祝秋迟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只是刚刚一直在回廊的角落里,手里握着剑,原本想的是如果他要大喊大叫,立刻就抹了他脖子,但是没想到这年轻郎中出乎意料地上道,连挣扎也没有,她心里反而起了疑窦。
两人踏过回廊,窸窸窣窣踩过了地面的落花,脚步很轻。
祝秋迟将人带到了自己屋前的院子里,上下打量一番,没看出这个行为举止都得体的青年有任何的威胁,只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姑娘有什么要问的?”
祝秋迟疑心已生,没有放手,那柄寒铁仍然抵在青年咽喉处,她一双瞳仁黑得摄人,直直盯着青年:“是谁派你来的?左相?”
青年却弯了弯眼角,颇有几分无邪,看得祝秋迟一时间都晃了神,他不合时宜地问道:“姑娘为何不猜是皇上?”
祝秋迟看他这幅不急不缓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剑刃往前又抵了半寸,眼见就要划破皮肉:“禁军是帮傻子,我还不至于瞎了眼,那老郎中才走不到一个时辰,我和那领头的禁军差点兵戎相见,皇上想不开了又派一个郎中过来?那左相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比起皇上,你当然更像左相的人。”
青年垂眼看了看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寒铁,语气轻快,又若即若离地揉在一起,云山雾罩一样,他问:“那倘若我说我并非左相的人呢?”
祝秋迟一咬牙,她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这青年却让她怎么也看不穿,她没拿剑的另一只手在抖,却出乎意料地擒住了那青年的手腕,举起来对着阳光一照,青年这下没反应过来,任由她将手握着,他五指白皙干净,祝秋迟说道:“你食指和无名指第一个指节内部都有薄茧,这是常年握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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