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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国公谢淳已经好多年没接手过这种大案了,今天废朝一天,谢淳掌管大理寺这么多年,头一回忙得脚不沾地。
昨夜醉客乡停的尸体袅袅婷婷摆成了一排,死的人里面不缺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这种死相很明显算不上光彩,因此来认人的家属也没几个。
谢淳一边亲自翻看着案卷,一边冲着旁边的主簿低声说到:“这个左相还真是精明,东大街这么繁华的地方,十六卫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最该先问的难道不是十六卫失职吗?这么多尸体不让各家领回去,天气热一点都要发臭了!
醉客乡本就是个腌臜地方,夜夜笙歌,藏污纳垢,问题是这么多胡人是怎么藏住的!
这事一查就是牵一发动全身,这么多权贵死这里,涂郢不就是祸水东引吗?”
主簿可不像谢淳贵为国公,前一天晚上睡得正香就被十六卫的人从梦中叫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被架到大理寺,跟地上横七竖八喜气洋洋的尸体打了个照面,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他比谢淳要早一点接触到案子,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大致捋了个头绪出来。
主簿跳过那些复杂的死者身份,从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谢淳:“大人,死的人太多,目前下面的人已经去查证了。
匈奴人有备而来,醉客乡的客人大多数都没料到有这一出,大多数没带侍卫,本应该是毫无还手之力被屠戮干净的,是有人将在场的匈奴人全部格杀。
凡一十三个匈奴人全部死在剑下,只有那领头的胡姬仗着对地形熟悉,逃了出去。
这才活了一大半的人,否则就是连一个活口都难留。”
谢淳听完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卷宗:“一个人将十三个匈奴人全部格杀了?你莫不是与我做耍?大巽有这种人才,何愁失地不复啊?”
主簿左右瞟了两眼,确定没人注意到这,才冲谢淳拱了拱手:“大人,其实也差不多....那诛杀胡人的正是归鸿侯嫡女祝秋迟。”
“祝家嫡女?”
谢淳话在嘴边绕了两遍,他对这称呼似乎有点陌生,手抬起来一半,虚虚地在空中点了点,然后皱起眉头:“归鸿侯还在塞北呢,我记得前几年她屡建战功,陛下要加封她独女,归鸿侯直接抗旨不接。
那一阵事情闹得挺大,但是祝家的女儿算是保全了。
归鸿侯送她出了燕都,怎么会突然回来,又将将好出现在醉客乡?”
主簿“嘶”
了一声,附耳在谢淳边上说道:“属下听说前些日子有天晚上安定门开了,有人夜驰进宫。”
谢淳的脸色还没来得及变,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淳刚想发作,和主簿抬头一看,双双站了起来,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谢淳上前去小心翼翼搀扶了一下,声音都谦逊了不少:“顾阁老,您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是御史大夫顾林游,历经三朝。
清流之所以现在在朝中经久不衰,一大半就是他的功劳。
顾林游既不结党又无子嗣。
将“两袖清风”
做到了顶。
即使有时候在朝上跟皇上意见相左,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他的不是。
顾林游对谁都不假辞色,看着谢淳也只是不出错地还了个礼。
他看着谢淳满满一桌撒开的纸,又看了看两人的眼色,明明二人的话不可能被顾林游听见,但就是莫名心虚了起来。
顾林游抬手掩住脸,咳嗽一声,说道:“醉客乡的事,虞国公查得如何了?”
谢淳也是人精,但是他一时间还真没有把握顾林游说的是哪件事。
还是旁边的主簿扛不住事,一时间嘴快说了出来:“查到祝家了。”
谢淳当即剜了主簿一眼,顾林游却面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顾林游来的时候心里有一本账,醉客乡的案子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年有谁手脚不干净,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拿人,顾林游心里都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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