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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往南是汉中府,汉中府连通关中和西蜀,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且临燕都很近,简单来说适合造反。
但是由于汉中是定西侯阮家的属地,这么多年来没有出过一点乱子。
如今在汉中坐镇的是阮惜君,少年封侯,接过了父亲的爵位,雷厉风行地统领定西军,但是说家学渊源还有点够呛。
因为要排资论辈,阮惜君的师父比父亲要出名的多,正是英国公傅重楼。
老侯爷阮誉川没什么过人的才干,生而不养。
但是阮惜君是不世出的帅才,傅重楼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他收做徒弟。
但是一门师徒俱挂帅,对于成治帝来说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好在傅重楼年事已高,和妻子梅映雪长居京城,天子脚下,拴着涂郢这样的恶犬,成治帝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但是西南依旧是穷山恶水,搓磨了不知道多少少年郎。
定西侯府内,定西侯阮惜君跪在地上,老侯爷阮誉川手执一条做家法用的虎尾鞭,重重地抽在了阮惜君的脊背上:
“我看你是翅膀太硬了!
秦家书香门第,秦家的女儿也是知书达理,最是温婉。
求娶的人每日要把秦家的门槛踏破了!
你才在汉中领兵几年啊?人家肯正眼看你是因为我这个老头子豁出脸去秦家提亲,秦老爷子一辈子都是关中大儒,门生遍布天下,你阮惜君是什么香饽饽?得求着你娶人家?”
定西侯跪得很直,那虎尾鞭是一把硬鞭,用力得当能把一个成年男子生生抽废。
父亲要责罚,阮惜君便不再穿甲,老侯爷虽然退居汉中多年,但是半生戎马,他的手劲远非常人能比。
那带着怒意的一鞭子抽下去,虽然没有即刻见血,但是伤及筋骨是必然的。
可阮惜君没有喊一声,连背都没弯一下。
他等老侯爷执鞭站在一边骂完之后,才恭谨开口:“儿子并非眼高于顶,只是我与秦家小姐素昧平生,两人互不相识,妄言婚嫁之事实在太早。
近年西边羌族又蠢蠢欲动,随时有可能再起战事,儿子定然要披挂上阵,两军阵前九死一生,我身死事小,葬送了女子前程才是万死莫赎。”
定西侯这话说得言辞恳切,可老侯爷不吃这套,反倒是怒意陡增:
“你真把自己当成圣人了?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像你这个年纪也早就和你娘成亲了!
偏偏你特殊?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婚事你看不上,早知道我就应该清理了家门,免得你在我面前碍眼!”
阮惜君一拜下去:“父亲恕罪,儿子不能娶秦家女。”
阮誉川将虎尾鞭从右手换到左手,叱道:“孽障!”
鞭子梨花带雨般打了下来,阮惜君骨头很硬,这在征战中是好事,论为人,却太不懂转圜。
冷汗从他鸦羽般的鬓发下滑落,坠到地上。
阮惜君一对漂亮的剑眉被汗浸湿,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可他依然硬扛着,只是在被重击的时候停滞了一瞬,眼睛轻轻闭了一下。
阮惜君薄唇抿成一线,几乎失了血色。
但即便如此他的脊梁依旧笔挺,阮惜君也正是这样一肩扛住了西部的天堑与巍峨群山。
玉山藏剑阮惜君,不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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