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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清淮接走了祝秋迟,一言不发地就往侯府走。
他原本是骑马来的,谢清淮的坐骑叫涉雪,和祝秋迟的坐骑探月是一母同胞,是祝雁惊送给兄妹二人的成人礼。
祝秋迟以为谢清淮是因为自己隐瞒了醉客乡的凶险,在跟自己闹脾气,刚想服个软,伸手碰了碰谢清淮的手背,却发现谢清淮的手冰凉一片,还在微微发抖。
祝秋迟连忙偏头去看,发现谢清淮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但是嘴唇发乌,她顿时明白了什么,把谢清淮的手握住,低声道:“又发作了?”
谢清淮闭了闭眼睛,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很能忍痛,刚刚在顾林游和谢淳面前硬生生压住了。
祝秋迟立刻翻身上马,谢清淮现在连上马的力气都不太有,祝秋迟一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反握住谢清淮的小臂,一使劲将他拽上了马。
谢清淮浑身都被冷汗浸湿,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祝秋迟后背上,祝秋迟猛地一夹马腹,探月就如离弦的箭一般沿着北大街飞驰而去。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要更匆忙,祝秋迟将头发解成了马尾,发丝随着过快的速度在风中像一面窄窄的黑色战旗一样飘扬着。
她蹙着眉,不错眼珠地盯着前方的路,柳刀一样的眉毛压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上,被迎面而来的风渲染得一片凌厉。
祝秋迟一路上心乱如麻,三炷香的距离,硬是被她跑成了半炷香。
她喊来府中的小厮接应,侯府的下人都很有眼色,不用祝秋迟多嘱咐,就扶着谢清淮往房间去。
此时和皇宫截然相反的方向,溜溜哒哒地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白祈。
祝秋迟是没什么工夫去应付他的,她挂念着谢清淮,恨不得马上到房门口去,但是管家覃升这时候又小跑着过来,眉头紧锁着问祝秋迟:“姑娘,这回要请太医吗?”
祝秋迟心里咯噔一下,这回请太医估计是不行的,谢清淮身份特殊,侯府本就是众矢之的。
祝雁惊的病太医都瞧不好,别说是谢清淮了。
覃升这一问,祝秋迟倒是真的两难了。
这时候白祈慢悠悠走到了侯府门口,看着一脸凝重的祝秋迟,却不开口问,而是先不慌不忙地跟祝秋迟行了个礼,说道:“姑娘别来无恙。”
祝秋迟脸色几变,迅速扣住白祈的手腕,将他往府中一拉,压着声音问到:“你是真会瞧病,还是装成郎中跟我玩闹的?”
白祈被她语气不好地一问,也不觉得生气,还是谦恭地回答到:“自然是真的会瞧病。”
祝秋迟咬咬牙,压低声音跟白祈说道:“跟我来。”
她就这样把白祈带进了院内,进了院内,下人们一筹莫展地站在门口,谢清淮房门紧闭。
祝秋迟差点要发脾气,问道:“这是在外面等什么?没吩咐你们就不进去,看着他疼?”
下人们噤若寒蝉,还是刘嬷嬷走出来,看着正要发作的祝秋迟,解释道:
“公子一直不让人进去,我们没人敢开门。”
白祈站在一旁,安静得很有眼力见。
祝秋迟则不一样,她盯了会紧闭的房门,一言不发,从腰间拔出剑来。
刘嬷嬷被惊了一跳:“姑娘,你做什么?”
房间内,谢清淮赤裸着上身,皮肉上尽是鲜血淋漓的疤痕,他咬牙忍着痛,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桌面上堆满了染血的帕子,谢清淮散着发,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一直垂到下颌边。
他的骨相生得极出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轮廓比中原人要更立体一些,眉眼皮相间却带了些江南的温润气,睫毛密而长。
谢清淮的身份,长相,照理说也该是掷果盈车的儿郎。
可他偏生神情冷肃,此刻又忍耐着剥皮抽筋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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