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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秋迟手腕上一凉,她以为是记忆中的大雪落在了身上。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是一串珊瑚手钏被梅映雪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梅映雪没有孩子,但是女人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好像就会生出柔软的舐犊之情,她看向祝秋迟的目光十分温柔:“我与你有缘,这一串珊瑚手钏你戴着玩就好——郑越是你师父吧。”
祝秋迟差点以为梅映雪知道郑越那张画像的事情,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试探地问到:“是——前辈和我师父是旧相识。”
梅映雪笑得很明艳:“当然,这句话就是你师父托我带给你的,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师父这些年川蜀,塞北两头跑,做了不少事情,不过他都瞒着你,说还没到时候。
前些天他托人捎了口信过来,说是让我替他照看照看你,还有的就是说了这句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湘妃泪尽,新竹未起。
梅映雪久居江湖,对于这些暗语大概能猜测个七七八八。
傅重楼走了过来,他站在梅映雪身后,神色有点复杂地看着祝秋迟:“这句暗语和前日之事有关系吗?”
祝秋迟左右环顾了一下,既然郑越能把话带给梅映雪,祝秋迟也就能和英国公家知无不言,她轻轻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英国公可否借一步?”
傅重楼点了头,婢女将他们引到了另外一间内室里,刚刚好错开了阮惜君所在的位置,两间房间只有一道屏风隔着,彼此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阮惜君能够听见几人讲话,而祝秋迟却不知道隔壁还有个人。
祝秋迟单刀直入:“这句话的意思是塞北撤兵,阵前无帅了。
虽然北地尚未收复,陛下这几年已经没有战意了,撤兵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讲。
至于那醉客乡,其实我不是恰好出现在那里,而是栖梧阁的人引我去的,目的就是让我去查燕都到塞北的这条线到底有多少千疮百孔的问题。”
梅映雪和傅重楼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有点沉重,梅映雪沉吟了一下,说到:“我还在川蜀的风吟山庄的时候,曾经和栖梧阁的人打过交道,当时蜀中大乱,栖梧阁只派了一位谋士来我们家。
那人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之后父亲就令我领着家将去山里,正巧碰见常砚被困囹圄。
我与他碰头之后,才能缴清匪患,栖梧阁的人行事一向低调,无事不出山。
如果这回是栖梧阁的人找上你,那事情可能已经不小了。”
蜀中情况再凶险,那也就是一个郡而已,朝廷实在想不出办法,还能调其他地方军去剿匪,即使不成那最多也就是自断一臂,可燕都不一样。
祝秋迟觉得接踵而来的各类事情仿佛软绵绵的丝线,单看一条都不至于致命,但是一根一根交织在一起,却成了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人困在了里面。
傅重楼看出了她心中焦虑,不动声色地说到:“我多年不领兵,不清楚塞北状况,但是陛下给了你令箭,我在朝中为你作保。
谢淳急着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也应当也不会给你使绊子。
秋迟,有些事情只有你能查,我们官职在身,要计较的东西太多,反而是你能不顾及这些,你是映雪的后辈,我们在江湖庙堂半生积淀,自当竭力助你畅行无阻。”
祝秋迟闻言抬起头,脱口而出:“那若是查的是肃州林氏呢?”
梅映雪手上握着一串佛珠,闻言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檀木和桌面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身上那种被岁月浸泡出的柔软和年轻时候匹马单刀的凌厉气质混合在一起,给了祝秋迟莫大的勇气:“肃州林氏也一查到底。”
祝秋迟坐得更直了一点,她点了点头:“我也是同样的意思,但是林氏在朝中扎根太深,陛下如果真有正当理由取缔,早就一纸圣旨将他们罚下来了。
没能这么做,就是林氏还没露出马脚。
且世家在朝中根深蒂固,没有大错不好取缔,我准备和谢大人商量,我直接去肃州,但是我手上没兵。
林氏事发以后必定早有准备,强龙难压地头蛇,就算我拿了令箭,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行至肃州,但是到了当地是什么样的状况还两说。”
傅重楼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若我还总领南大营,别说一支精兵了,调一半给你都行,但是现在我空有国公的名号,手上一点兵权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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