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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愈发加快,他倾身在咫尺的距离间停下,手掌翻动,反倒将抓着他的那只手禁锢于掌中,鲜血汩汩外涌,亦染红了她青白纤细的手。
此息间只余他有些急促的喘气声,眼眸低垂落至她绯色的唇瓣之上,停顿几息后似有些不舍地离开。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试图在长久的、静默的凝视中捕获她不经意暴露的一丝端倪,一丝她在意他的证据。
寒风彻骨,比掌心的体温更叫人发烫的是四溢而出的鲜血,黏在二人相触的指间。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得发颤,亦不像怒极失控,宋问慈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颤抖是由某种情绪牵动,却一时间难以分辨是何种情绪。
更像是……
她对上他猩红泛光的眼尾,和那因欣喜而睁大的眼睛。
一只摇尾乞怜后得到回应的狗。
宋问慈抬手将脑后束发的发绦取下,一头墨色长发便垂落在腰间,更衬得眉目如画。
她将发绦细细缠绕在那淌血不止的手掌上,而后轻轻打了个结。
祝献怔愣,垂眸看去,鲜血浸染了月白色的发绦,绳结两缕末端飘曳着,如同那腰间散落又扬起的长发一般。
“嘎吱。”
他呆怔地瞧着手上发绦,还以为是脑海中那根弦崩裂的声音,听到宋问慈轻悄的气声“来人了”
,才骤然转醒,原是厢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这次却是有人从外打开,踱步走了进去。
两人屈膝,透过后窗的缝隙瞧见来人的模样,一袭道貌俨然、仙风道骨的长袍装扮,发髻散落,眉眼松懒,似是被叨扰了一番好梦。
他左右睨了两眼朱山梨和她旁侧肥硕矮胖的男子,吹胡子瞪眼颇为不满道:“你俩半夜叫我来干甚?是天塌了还是地震了,不能挨到天明再说?”
“鲍天师,朝廷来人了,也就你还能睡得死沉。”
朱山梨白他一眼,伸手一指,“人我关那儿了,是杀还是放,你琢磨琢磨。”
“谁的人?!”
被唤作鲍天师的男子眉头一凌,眼睛提溜转了又转,“是皇帝的人么?”
身着官袍的肥硕男子一屁股坐在了桌旁,摘了几块糕点就往嘴里塞,睨他一眼,道:“禁卫军,你说是谁的人?”
“禁卫军的人?”
鲍天师抱胸倚在门框处,沉思片刻后摇头道,“不对,禁卫军的人不会来这儿,即便是来了也断没有被你们二人擒住的道理,我觉得许是那人的意思……”
朱山梨哼笑一声,“你别管谁的意思,若是真要被人揭穿了你这骗子把戏,可是要杀头的。”
“这时候又分你我了?我自然是骗子不假,但得利的大头可是你们俩啊。”
鲍天师翻了个朝天的白眼,抬颏瞥着那男子,“你说呢,高县令?这几年百姓供奉的银钱可是大半都进了你的口袋里,谁能想到这空浦县一个小小县令都能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还有你,梨老板莫不是忘了你这客栈揩了我庙里多少油水。
现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即便是真东窗事发了,你俩也别想独善其身。”
眼见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鲍天师又话锋一转,嬉笑道:“但你俩也别着急,上面的人没提前知会,那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儿。”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之际,宋问慈身后传来男人的耳语声,气流抚过耳畔,有些痒痒的,“宋大人可好奇其间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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