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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在那一刻,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在那一刻,他不是靖安王,不是仇人的儿子,只是一个受了伤、发了烧、在梦里喊“别走”
的普通人。
青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帐外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帐顶上。
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像是在数时间。
不知名的夜鸟叫了一声,又沉默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安静到青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萧衍的呼吸声,能听见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像水一样在流动。
她低下头,看着萧衍握着她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虎口上的茧子被烛光照得发黄,像一层厚厚的壳。
那些茧子是他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刻在身上的印记——握刀、拉弓、勒马、杀敌。
每一道茧子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个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故-事。
青词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烫的。
凉和烫碰到一起,像冰和火,像恨和爱,像她和他之间永远跨越不了的那道鸿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他。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他一条命。
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
她不想知道。
萧衍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眉头舒展开了,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一些。
退烧药起效了,热度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青词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下面,站起来,端着水盆走到帐外。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营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帐篷、旗帜、兵器、马匹,全都蒙上了一层冷冷的光。
远处有值夜的士兵在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词站在帐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夜风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让风吹在脸上,吹干眼底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她对自己说——“你是沈清辞。
你是来复仇的。
你不能心软。
心软就是死。”
她睁开眼睛,端着水盆走回了帐中。
萧衍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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