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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事件后的第三天,萧衍开始清理王府。
不是大张旗鼓的清理,是悄无声息的。
像水渗透沙子,像根蔓延泥土,你看不见,可它在那里,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不属于自己的领地。
先是厨房——那个在赵婶手下干了五年的帮工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问。
然后是门房——孙德胜身边多了个年轻的小伙子,据说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侄儿,手脚勤快,嘴也甜,见人就笑。
再然后是账房、马厩、库房、花园……一个一个地换,一个一个地替,像给一棵生了虫的树刮皮,刮掉烂的,露出好的。
青词站在偏院的石榴树下,听着刘福压低声音汇报这些天的变化。
锦鲤在缸里缓缓游动,偶尔甩一下尾巴,溅出一两滴水珠,落在荷叶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心。
“先生,”
刘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王爷换了十三个人。
厨房三个,门房两个,账房两个,马厩两个,库房一个,花园一个,还有两个是——是王妃身边的人。”
青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王妃的人?王爷动了她的人?”
“动了。”
刘福的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时的紧张,“直接赶出了王府。
连行李都没让收拾。”
青词沉默了。
她看着缸里的锦鲤,看着它们在水中游来游去,不知忧愁,不知生死。
她忽然觉得,做一条鱼真好。
不需要想,不需要恨,不需要在每一个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只需要游,只需要吃,只需要活着。
“知道了。”
她说。
刘福退下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青词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了院门外。
小七从厢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银耳汤还冒着热气,红枣在汤里浮浮沉沉,像一只只小小的眼睛。
“先生,您喝点汤吧。
这几天您都没怎么吃东西。”
青词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银耳汤。
汤是稠的,银耳炖得软烂,红枣的甜味渗进了汤里,闻起来很香。
可她没有胃口。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她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东西都塞不进去。
她喝了一口,把碗放在石桌上。
“先生,您是不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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