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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慈宁宫回来的第三天,青词收到了刘福送来的一份密报。
密报写在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当年沈家案的办案官员有个后人,姓陈,在城南开了一家当铺。
他知道一些事。”
青词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火焰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先是黄色,然后是蓝色,最后变成黑色。
字迹在火中扭曲、变形、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她盯着那些灰烬,心里那团烧了七年的火也跟着窜了一下。
陈。
当铺。
城南。
她把这三个词刻在了脑子里。
当天下午,青词换了一身便装,没有带小七,独自出了王府。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用一块粗布包着,脚踩一双旧布鞋,脸上抹了一层黄粉,把皮肤弄得黝黑粗糙。
喉贴还是贴着,可她把外袍换成了短褐——那是普通百姓穿的衣服,粗麻布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从远处看,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来京城讨生活的穷书生,扔进人群里找都找不到。
城南是京城最乱的地方。
这里没有长安大街的宽阔平整,没有靖安王府的气派庄严。
有的只是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巷,低矮破旧的房屋,以及无处不在的、混合着泔水、马粪和廉价脂粉的气味。
巷子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把天空挤成一条细细的缝。
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女人蹲在门口洗衣裳,男人三五成群地蹲在墙角赌钱。
看到青词走过,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青词走得很慢,目光从一个个破旧的招牌上扫过。
王记肉铺、李记杂货、赵家面馆……都不是。
她走到巷子最深处,终于看到了那块招牌——“陈记当铺”
。
木头招牌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门脸很小,夹在一家棺材铺和一家纸扎店之间,若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青词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铺里面比外面更暗。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抵押品——旧衣服、破铜烂铁、发霉的字画、缺角的瓷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铜锈和陈年灰尘的气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拨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脸瘦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一具会动的骷髅。
“客官想当什么?”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青词走到柜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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