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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再重逢（第4页）

燃灯道人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有关切，有担忧，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叹，“记住，无论何时，灵鹫山永远是你的归处。”

微明鼻尖一酸，重重点头，起身退出洞府。

踏出元觉洞的刹那，山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

她站在崖边，望向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抚上了胸口处的量天尺。

师尊说，量天尺是她破开世界壁垒的唯一希望。

但这等逆天而行之事，所需能量浩瀚如海，非大功德不可为。

功德。

微明轻轻吸了口气，眼中浮起决然。

那便去挣，去攒，去用这一身修为、这条性命，换一个重逢的可能。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人间又是一千三百五十载。

这一千多年里，微明走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救过南荒大疫中垂死的部落，在北冥之渊镇过暴动的寒脉，于西极魔瘴中辟出过一条生路，也在东海之滨助龙族平复过海啸。

她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像一株无根的浮萍，在茫茫天地间流浪。

所到之处，感念她恩德的生灵为她立起生祠，燃起香火。

那些微弱的愿力汇成涓涓细流，融入她神魂深处，与量天尺的玄黄功德渐渐交融。

她能感觉到，尺身越来越暖，与某个遥远时空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可还不够。

远远不够。

直到那一日，她途经西海。

彼时天条之事无人敢提，三界威压一如霹雳。

微明立在云头，看见杨戬独自站在西海之滨，望着远处奔腾不息的海水，背影孤直如枪，却又透着某种决绝的寂寥。

于是她知道了。

知道他将要做的事，知道他将要走的路，也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九死一生，败则不存。

微明在云层中站了很久很久。

山风呼啸，卷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想起很多年前，弱水之中，那道毫不犹豫扎入水中的绯色身影；想起那个少女将她小心翼翼捧出水面时，眼中真切的焦急与关切；想起后来听说的，关于西海三公主寸心的许多事——她的骄傲，她的痴情，她的等待，她的绝望。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有些释然，又有些终于找到归宿般的平静。

她落在杨戬面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平静地说：“杨戬，我来帮你。”

杨戬断然拒绝。

他说这是他的道，他的劫，他的责任，与旁人无关。

微明摇摇头。

她说，弱水中，寸心公主曾救我一命。

此番既是报恩，也是我看不得有情人不得白首。

她说，相识千载，我知你杨戬是个不忘初衷、心怀天下的好神。

她说，功德难求，好处颇多，其实我也着实眼馋事成后的天道馈赠。

杨戬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后来，他们在天庭内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