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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像是被小型飓风扫过——茶几歪在一边,沙发靠垫全在地上,电视柜的抽屉半开着,墙上一幅挂画歪成了四十五度,角落里的花瓶碎了一角,碎片还没扫干净。
但看得出来不是遭了贼,因为没有翻箱倒柜的痕迹,更像是有人在客厅里爆发过一场近距离肢体冲突,把所有能碰倒的东西都碰倒了。
赵小匡张了张嘴,老杨在后面拽了他一下,他闭上了。
许河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碎花瓶上停了半秒,没说话。
“二楼左手第二间。”
阿姨指了指楼梯,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他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你们是他同学吧?劝劝他。”
说完就进了厨房,锅铲声很快响起来,像是在用做饭掩饰某种心焦。
四个人上了楼。
赵小匡走在最前面,到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
“阿坤,是我们。”
门板后面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咔嗒一声,锁开了。
门只拉了一条缝,阿坤的脸从门缝后面露出一半。
他没戴隐形眼镜,戴了副平时不怎么戴的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被揉成一团又摊开的纸。
他看了看门口四个人,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床边往床上一倒,胳膊搭在眼睛上。
赵小匡第一个走进去。
他绕过地上散落的充电线和歪倒的书包,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把阿坤搭在眼睛上的胳膊往下扒拉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昨天群里怎么叫你都不回。”
“别提群,”
阿坤的声音闷闷的,“我手机坏了。”
“怎么坏的。”
“不小心砸了。”
赵小匡不问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老杨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许河靠窗站着,言清站在窗边另一侧。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说话。
阿坤的房间里平时堆得到处都是的零食和游戏碟今天全收起来了,桌上只有一杯凉透的水。
阿坤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淡定,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昨天我爸妈吵架了,动手那种,我妈能动手绝不多说话,我爸也是,俩人都练过散打,以前还在同一个健身房认识的,说来也挺浪漫的——反正就是势均力敌,从客厅打到厨房,把花瓶打碎了。”
赵小匡嘴巴张开又合上。
阿坤继续说:“手机是他们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砸的——不是他们砸我,是他们打翻了桌上的东西,手机飞出去了。
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开机都开不了。”
“人没事吧。”
许河问。
“人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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