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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帘依旧未动,仿佛听不到外面喧闹的声音。
李嬷嬷依旧冲在前,皮笑肉不笑:“张大人果真是爱兵如子,如此体恤怜下,真是令人感动。
您这是掐准了娘娘无权处置外臣,故意为之吧?”
柳如眉低眉顺眼,作出无比恭顺的姿态:“臣绝无此意,属下有错,臣难辞其咎。
臣愿与其同担罪责。”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张大人倒是会笼络人心。
只是……这宫规岂是儿戏?岂能说代就代?你如今代他受罚,那明日连娘娘的旨意也敢代劳了?无论是赏是罚,皆是宫规,又岂容臣下作主?若都如此,这宫里的上下尊卑、各司其职的规矩,岂不是都乱了套?”
柳如眉立刻转向轿子,行一个大礼,声音恭敬但大到足够让所有人听到:“嬷嬷教训的是,宫规森严,臣万万不敢僭越。
臣方才一时情急口误,并非要代他受罚,而是代他向娘娘请罪。”
“这宫里人上下,谁不感念娘娘仁德?”
柳如眉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也定能传入轿中人耳中,“定不会因为侍卫一点无心失仪,便施以如此有伤天和的重刑。
想必是嬷嬷护主心切,一时情急口快,误会了娘娘的意思。
臣恳请嬷嬷收回此话,以免传扬出去,引人误解,反倒陷娘娘于不仁不慈之地。”
柳如眉这番话,把一个“狠毒”
的罪名扣给了李嬷嬷。
这么大的罪名,饶是李嬷嬷自持在娘娘跟前得眼,也断不敢接,于是气急败坏,叫她休得胡言。
随后,柳如眉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恭敬,言词却愈发锐利:“嬷嬷方才说臣‘爱兵如子’,实不敢当。
臣所为,不过是效仿陛下罢了。
陛下自少年时便领军征战,与士卒同甘共苦,军中谁不称颂陛下爱兵如子、体恤将领?若是陛下知道,娘娘因这等微末小事,便重责一名护卫宫禁的天子近侍致死……”
她适时停顿,留下令人心悸的沉默,才缓缓继续:“陛下若因此对娘娘心生不悦,岂非因小失大?侍卫打死事小,若连累娘娘在圣心里落下个‘严苛狠毒’的名声,那岂不是冤枉了娘娘,臣也要替娘娘叫屈。
到时候,这始作俑者的罪名,嬷嬷担待得起吗?”
“你……”
李嬷嬷被这连消带打、步步紧逼的一番话猝然噎住了喉咙,那张惯会逢迎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了几下,目光下意识的瞟向轿帘方向,似乎想寻求一丝底气。
最终肩膀塌了下去,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嬷嬷……”
轿帘内终于传出来声音,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李嬷嬷立即垂首退下:“是,娘娘,奴婢多嘴。”
轿帘依旧未动,里面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毫无暖意:“张总管言重了,李嬷嬷也不过是依着宫规行事罢了。”
“方才张总管说的极是,宫规森严,尊卑有别,皇子就是皇子,臣子就是臣子,万不能乱了规矩。”
“二皇子自小跟随陛下在军中历练,性子是直率了些,行事或许失之考量。”
徐贵妃的话依旧温和,看似放低了姿态,却是以退为进的路子,“冲撞了张总管,还望张总管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呵,真是好一招“偷换概念”
,一场差点见血的拔刀行凶,被轻描淡写的说成了小孩子的“直莽”
,倒成了她的过错。
柳如眉垂着眼:“臣不敢。
二殿下年轻气盛,确是武艺高强。
臣也有处事不当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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