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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慈恩医院
赵时雨没睡。
铁架床硬得硌人,翻身的时候会响,整栋楼安静下来之后,那点响声就格外刺耳,她索性不动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人。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透过门上的毛玻璃渗进来,昏昏黄黄的一片,偶尔有脚步声,很远,分不清是从走廊哪头传来的,还是从楼下。
她摸了一下项链。
凉的。
那圈红晕已经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壁病房有人在翻身的动静,床架吱呀一声,停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咳嗽,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然后又是长久的安静。
赵时雨不知道几点,没有手机,没有钟,床头柜的抽屉她翻过了,空的。
她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也不困。
脑子一直在转,但转不出什么名堂,信息太少了。
十二个人,死了一个,还剩十一,状态都在掉,有的人掉得快,有的人慢。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有一条裂缝从墙角往上爬,爬到一半拐了个弯,像个问号。
她盯着那条裂缝,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她坐起来。
赵时雨等了等,没有第二下。
她下床,光脚踩在瓷砖上,冰得她缩了一下,趿拉上那双大一码的拖鞋,走到门边,没开门,隔着毛玻璃往外看。
走廊里没人。
灯也没再闪。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坐下,没再躺。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赵时雨是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才回过神的,门轴“吱——”
地一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啪嗒,走得很快。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第三个。
她站起来,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都在往楼梯间的方向看,方远站在最前面,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往下走的台阶。
“楼梯能开了。”
他回头说了一句。
赵时雨走过去,楼梯间的门敞着,铁门,原本挂锁的地方只有一个新鲜的豁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顶开的。
方远已经下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比一下远。
赵时雨没急着跟。
她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楼梯转了两个弯,底下有光,是那种发黄的、老式的白炽灯,照得墙壁一片暖色。
戴眼镜的瘦高个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是攥着那张纸,纸边已经起毛了。
“昨晚你那间有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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