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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晗玉站着没动,唤了声:“爹。”
崔昌荣在顾廷居的作揖中缓和了脸色,沉沉笑道:“天色晚了,就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吧。”
顾廷居颔首,扶妻子登上马车,再次对端坐的岳父一揖。
车夫扬鞭,驱马驶离。
长巷灯火稀薄,不及车中风灯明亮,崔晗玉从刺眼的风灯上收回视线,揉了揉眼皮。
每每受到父亲训斥,她就会盯着灯笼瞧,再谎称是被灯火刺痛才红了眼眶。
这会儿的女子眼眶未红,只是在灯火中忆起那个幼小又倔强的自己。
再看对面这个打小就被父母视为骄傲的男子,崔晗玉问道:“你可被公爹责怪过?”
“印象里不曾有。”
“那你开导我的时候怎么一套一套的?”
顾廷居稍稍调整坐姿,背靠车壁露出人前少有的懒倦,“我有妹妹,长兄如父。”
“青筱是个讨人喜爱的孩子。”
“你也是。”
崔晗玉愣了下,状若随意的姿态落在顾廷居的眼中多少有些忸怩。
“你的意思是,把我当孩子?”
顾廷居平静道:“你会错意了。”
崔晗玉压住欲要上扬的嘴角,“那是何意?”
车壁的风灯在车轮的颠簸中晃动,发出轻微震荡的声响。
顾廷居敲打起落在膝头的指尖,有忽明忽暗的光影一下下掠过修长的手指。
他看向闭眼休憩的女子,不确定她是困倦了还是不在意答案。
暧昧即是在不确定中抓挠人心。
“我的意思是,你讨人喜爱。”
双眼轻合的女子睫羽颤动,她睁开眼,捋了捋并没有凌乱的秀发,在自己可怕的魅力里平复着心情。
“大理寺卿也有取悦人的时候。”
察觉出女子再行试探的意图,顾廷居刚要顺着她的意图说下去,马车遽然一歪,对面的人儿在一阵犬吠中倾斜,失了平衡。
“当心。”
顾廷居伸手去扶,稳稳接住几乎是飞扑而来的女子。
崔晗玉跌下长椅,差点趴在顾廷居的腿上,幸被顾廷居撑住腋下,稳重了身形,可下巴还是遭了殃,磕在男子坚硬的肩头。
因疼痛皱起了吓白的小脸。
顾廷居扶住她的背,将人护在怀里。
车夫费力稳住马匹,扬起的一侧车轮随之重重落地。
“长公子,少夫人,适才巷中人家的矮墙内飞出一只公鸡,惊吓了马匹,抱歉。”
矮墙内犹有犬吠声,估摸是公鸡挑衅了犬只,遭到撕咬,才会飞出墙头。
鸡犬不宁在崔晗玉的脑海中具象化了,而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坐在顾廷居的腿上,待察觉不妥时,已骑虎难下。
跨坐的姿势暧昧又狎昵,而她坐在顾廷居搭起的腿上,脚尖无法点地。
“你放开我。”
顾廷居没有收回手,还将她向自己推进几分,鼻尖对鼻尖。
鼻息相交,擦过彼此面颊。
崔晗玉试图反抗,却在一记颠簸中滑向顾廷居的胯骨,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始作俑者,他是如何做到使坏还能保持淡然磊落的?
明明是他颠了一下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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