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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农寺一千年来的传统了,林大司农定下的规矩。”
又是林大司农的老规矩。
“来做什么呢?”
“林司农管这个叫扫盲。”
“……”
郑皎皎一时哽住,听着主管官给她介绍何为‘扫盲’,既觉得啼笑皆非,又觉得亲切。
茫茫异世,相隔千年的‘老乡’总能留下一些小惊喜给她。
近些年朝廷也出钱出力,在大玄各地建了不少学院,但总归能力有限,不可能让乡下孩童都能有书读。
主管官说:“这不是麦收已经结束了,北方粟黍、南方晚稻都已经种下去了,织造坊的蚕丝也正在收着,不需要咱们再去地里劝农桑。
盐铁之类的如今又都归户部管,用不上咱们。”
郑皎皎问:“那不是还有皇家园子里的瓜果、动物要养。”
“咱们是管文书的,不管这些。”
“……”
郑皎皎说,“您不能把我借给那边用两天吗?”
“这……你得去同方少卿……”
主管官顿了顿才记起方少卿升职了,如今成了户部的高官,“你得去同大司农讲。”
郑皎皎无奈只得先领了差:“要我做什么?”
“你领着人把要用的书本之类的整理一下,”
主管官想着往年场景,有些头疼,“不过我估计也没两个会识字的。”
郑皎皎点了点头,纳闷:“这十天他们来了住哪里?吃喝呢?”
“咱们寺里有专门的地方给他们住,后面那一片不都是住舍。
至于吃什么,这你就甭操心了。”
等到那群孩童乌泱泱来了在司农寺里住下,郑皎皎的新官服也穿到了身上。
同她崭新的红似火的新官服相比,来的一群大大小小的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各不一样,有些身着一身新袍子,一看就是和她一样连夜新裁的,有些穿着干净旧衣,衣服上还有两个补丁,有些干脆连澡都没洗,脏兮兮的像泥地里滚过一样。
身旁的同僚颦眉,拿着本子比对户籍,说:“你看起来身高马大的,确定没超过十六岁?”
对面的少年毫不畏惧,有种街上混过的壮实,说:“没有,明年我才十六,那边的狗子可以给我作证,他和我一起的。”
狗子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神情有些恹恹的打不起劲,昨日刚下马车时吐了一地不知道是不是晕车的缘故。
郑皎皎看了一眼他的户籍,确实如此。
“你得多交三文钱,吃的太多。”
同僚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揪了揪他的衣服,突然嘶了一声,“你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敞开的衣领处贴了个膏药。
“前两天磕到了,大夫说得贴个膏药化化淤血。”
同僚狐疑地看着少年,朝膏药伸手,让少年猛地抓住了手。
正在勾写名单的郑皎皎抬头看向他,待看到少年的手,她怔了一下,那指甲里渗入的、洗不掉的绿色颜料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问:“你之前在染坊工作过?”
少年顿了顿,皱起的眉毛缓了缓,朝她看过来。
“是,家里父亲去年去世,我就去名绣坊的染坊去工作了一年,好攒些银子。”
他奇怪且警惕地望着郑皎皎,“你怎么知道?”
同僚也纳闷看向郑皎皎,心想,难道郑主簿跟这少年有什么交情?倘若真如此,那他可就不便对他如此严苛了。
郑皎皎指了指他的手说:“指甲上有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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