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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的妻,可又不是他的妻。
他透过她看向他的妻子,她透过他看向她的夫君。
意识到这一点,明瑕心中竟然涌现出了些许愤恨,他找不到来由,却生出了一直都没能生出的理智。
理智告诉他,既然他并非妖域里的明瑕,那她自然也并非妖域中的皎娘,他在和她维持一段荒唐的关系,最好尽早结束。
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面前的人忽然颦了下眉,眼中几不可查的质问一扫而空,有些纠结的样子,隔着亿万斯年般的距离说:“对于我来说过去的一切都像是真实存在的,接吻、上床,你曾经拥抱我的力度,进入我身体的疼痛,我都记得很清楚。”
她顿了一下,抬头,眉宇间、话语里的恶意几乎已经尽数显露,问他:“这些对于尊者来说,是不是也犹如幻梦一场?”
义眼从她手心再度飘浮起飞,跟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没有回答。
“尊者?”
她已经将他与明瑕分离开来,就连头发的样子都已经改变。
她声声质问,却是要将他困在过去的妖域记忆不可自拔。
她在同他说:‘她不是我,但我曾是她。
’
当郑皎皎将质问说出口,在她泛着波澜的目光中,明瑕看到了身为仙山尊者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目光灼伤,在没能反应过来来的瞬间便已将义眼中的神识收回。
明瑕怔愣,人间的风拂过他的发丝。
“咔嚓。”
下一刻,他手中拿着的装置上出现了蜿蜒的裂痕。
他低头望去,垂了垂眼睛,掩盖住那不该属于他的欲望。
半晌,方将其收起。
玄国大半的灵矿山他都已经将其搜寻一遍,那些还没搜寻过的,要么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废弃了的或被世家和宗门隐藏了的。
明瑕正要离去,前往下一个地点,一抹灵印却寻到了他。
“尊者,查到百善堂马延三百年前曾经待过的灵矿山了,大玄郴州境内,唐家灵矿。”
*
郑皎皎感觉自己的蜷起的手心,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她盯着半空飘浮的义眼,不像是在看爱人,而像是在看她的敌人。
战胜他,或败给他。
这场情爱游戏,只有胜利者才能获得为所欲为的权利。
她不得不承认,明瑕和明瑕虽然看着相同,但又有很多地方是不同的。
冰冷冷的仙山尊者和鸟安入世娶妻的小道士,他们是一个人却也不是一个人。
每当他叫起她的名字,叹息与怜悯都是不属于明瑕的情绪,郑皎皎很早之前就已经敏锐地将其察觉。
比起懵懵懂懂的从前,康平的一切确实将她的秉性一点点改变。
不过,郑皎皎更觉得,比起改变,那更像是她的本来面目。
被捆扎的树经历过风与雨,付出断枝与落叶,获得了肆意生长的权利。
她爱他吗?
爱的。
如果有人这样问,郑皎皎也一定会给予像从前一样的回答,只是还要强调一下从前从未说出的那句话——她所从他那里获得的爱必须要高于她所付出的。
那是她所坦诚的欲望。
或许有一天,她将平等而自豪地站在他的面前,说这一路风景。
或许有一天,她已经与他彻底结束,但仍可以自豪地说他的离开不曾将她的一切摧毁,因为那是她一步一步打下地基,铸起的房梁。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现在的事,等着她去理清。
义眼‘啪嗒’落到了桌子上,不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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