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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良愕然:“良田也就罢了,那三家为什么要这么多佃户?”
一旁听着的郑皎皎颦了下眉。
在这里,人力资源也是一种资源,但既然被归结为资源了,很多时候也就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身份。
一纸契约,往往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与死、来路和归处。
就算被主家无故打杀,也因为身份卑微而不会有任何影响。
往往,卖身的佃农们不仅要承受辱骂和殴打,还要没日没夜的劳作,以换取比绣坊、染坊还要微薄的一捧两捧粮食。
郴州因为多平原,所以以农为生,导致土地兼并十分严重,隐田问题更是层出不穷,而大家又没有更多谋生手段,所以就只能将自己和田地捆绑卖出去了。
“之前郴州水患,淹了不少农田、屋舍,虽说朝廷有赈灾并减免一年的田税,但这赈灾的口粮拖了整整三个月,农人活不下下来,只能把田卖了。
你猜这些田都卖给谁了?”
东方纤云道,“这其中以李家居多。”
方良却讶然问:“怎么可能拖这么久?”
郴州水患的事他也知道,明明当时就已经让户部加紧赈灾了。
东方纤云说:“地方上的折子在尚书省压了半月,又被左相压了许久,再到皇帝,过了户部审议,这就已经两月有余,郴州仓内余粮不多,还需要从隔壁调粮过来,路上再拖一拖,三个月算是短的。
这群世家蛀虫们,要使点手段,哪里是百姓们能对付的。”
说着她看向一旁沉默的郑皎皎道:“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说说看,你觉得在田税已经收了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查明世家隐田之事呢?”
郑皎皎抬了抬眸说:“公主的意思是叫我们调查一下温李肖三家需要多少佃户,以推断他们到底隐了多少田地?”
东方纤云说:“那得算到什么时候去。
左相前段时间新上奏通过了一条律法你知道吗?”
郑皎皎摇了摇头。
方良倒是知道,他问:“是那条根据土地肥沃程度交税的政策吗?”
说实话,这条政策能从左相嘴里跑出来,那着实让人震惊。
“对。”
东方纤云道,“唐家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仙山都一贯保持中立的路线,这次提出这政策,其中有多少是那位明瑕尊者的主意,恐怕不得而知。
但不管怎么样,现下我们可以利用这条法规了。”
方良皱眉道:“唐家彻底倒向那位了吗?”
郑皎皎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顿了顿,又松开了。
她怎么有一种在当双面间谍的感觉?
司农寺背后是东方纤云,东方纤云的立场使她天然跟腾云尊者站在一起。
不过听她的话,似乎对于腾云和明瑕的争斗也并不太感冒,更多的是想从中谋自己的利。
郑皎皎觉得这个利是她所能接受的——如果东方纤云目的真的是世家的隐田的话。
“唐家他们自己内部都有很多派系,唐富春不就是个特例?但也说不好是左相在递橄榄枝。”
东方纤云说,“总之唐家和另外三家已经有了嫌隙,而郴州还没开始实行那条政策,府衙被授意,想拖一段时间,等着政策取消。
咱们可不能让这政策落空。”
她笑了笑说:“听闻唐家所在的回兴县隐隐传出了政策的风声,百姓们都盼着麦收过后重新丈田,因此在府衙闹得不可开交。”
郑皎皎听着有些奇怪问:“只有回兴县的百姓知道这政策吗?其他地方的百姓都不知道?”
东方纤云说:“当然不是,大家都知道,但顾虑重重,只有回兴县的百姓在闹。
我想这其中少不了那三家的推波助澜。
温家家主在几天前猝死家中,据说有灵力的痕迹。”
郑皎皎:“是唐家做的?”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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