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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吃了一口馄饨,问道:“不过今日怎地没有见她?”
许婶:“她回白衣坝,也不知道现在走到哪里了,不过她说了沿途会给我稍信。”
她已经死了。
不会再稍信回来。
君无辞唇瓣翕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许婶想了想又说道:“等过些时日我家金宝忙完,我就去看小花,顺道也会一趟白衣坝……毕竟是家。”
家。
“阿福……阿福,我们回家吧……”
回家。
回那个有歪脖子枣树,有吱呀木门,简陋却总被收拾得齐整的小院。
许婶不知道君无辞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回头时,只见桌子上摆着一大锭银子。
白玉京到白衣坝,对于花遥来说需要跋山涉水受尽疾风苦雨走上四个月的路程,于修士来说不过就半个时辰而已。
半空中,君无辞远远地就看到那个被青山环抱绿水围绕的村子。
他在村口不远处停了下来,踩着青石板路朝记忆中破落的屋子走去,那个被花遥称为……家的地方。
路过村口的水井,她曾用荷叶喂水给他喝。
路过第三户人家的石墩时,他脚步未停,心尖瑟缩。
她总喜欢掏出一块饴糖,悄悄塞进那家人的小女儿手中,她曾笑眯眯地问他“阿福阿福……你喜欢女儿还是男孩?”
他走过老柳树,河水汤汤,第七颗柳树下,贴着河岸歪斜生长枝条垂得最低的那一棵,她总爱在这颗树下浆洗。
“阿福你看,那边……有个美女。”
她忽然停下捶打的动作,湿漉漉的手指指向对岸,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点恶作剧的雀跃:
话音刚落,她沾着冰凉河水的手掌已经飞快地舀起一捧,朝他脸上泼来。
那一瞬,他没有顺着她指的方向偏转半分。
他看着她因计谋即将得逞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绷不住的狡黠笑意,看着她扬起的手腕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然后,那捧水,结结实实,全泼在了他脸上。
冰凉浸心。
君无辞的脚步狠狠一顿。
00“噗,阿福你怎么不转过去呀”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举着还滴着水的手。
像一只闯祸的猫咪。
“冷。”
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说道。
她果然立刻担心地跑了过来。
他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拉,她跌入他的怀抱里,他笑着将水滴蹭了她一脸“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在他怀里躲避着笑。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手臂是如何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将她那带着笑意的微微颤抖的身子更牢地嵌进怀里,记得她发顶柔软的发丝蹭过他下巴的触感。
记得那份毫无间隙的贴近所带来的暖意与充实。
而此刻,他独自站在寂静的河岸边,柳枝空拂。
没有躲闪的笑,没有染粉的脖颈,没有近在咫尺的带着甜香的呼吸。
君无辞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像是陷在暖和的记忆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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