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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又转回了周牧野。
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金台夕讨厌周牧野,自然是有缘由的,而且有非常具体的缘由。
只是这个缘由,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已经成为记忆里一个小小的插曲,再也不值得拿出来与人说道。
当她经历过真正的背叛,真正的恶意,和真正的恐惧,再回忆起那桩小事,终于可以客观地评判,当初那一瞬间的失望、委屈和愤怒,仿佛只是自己的无理取闹,矫情极了。
可那些别人不理解的情绪,终究是真实的。
她耸耸肩,满不在乎道:“可能是磁场不和吧。”
程雨霁却瞧出不对劲来:“我说我遇见周牧野,你为什么不惊讶?”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出现在离你家这么近的地方,真的是巧合?”
“你和他相遇,不也是巧合吗?”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去上班?”
“早高峰时段,核心区街道,哪个人不上班?”
一套攻防有来有回,金台夕没落下风,但程雨霁心中的疑虑也没消除,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按下不表。
“说正事儿,这箱子书你给我搬到车上,我想办法处理。”
金台夕一脸谄媚:“还是程主编有办法,不过还得劳您搭把手,你也知道,这老旧小区没有电梯。”
程雨霁翘起脚,给她展示自己新买的Valentino:“穿这鞋走楼梯跟杀人没什么区别。”
金台夕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从背后拿出一双拖鞋:“送你个礼物,我从新西兰航空头等舱顺下来的,还没穿过。”
程雨霁鼻孔冒烟:“你可真不见外。”
“编辑和作者,犹如厨子和炒瓢,分什么你我。”
“是主编和作者!”
“知道了知道了,副主编和作者。”
两人一个穿着卡通睡衣,一个穿着精致洋服,一前一后,在老旧小区贴满小广告的逼仄楼梯上,抬着一个大纸箱呼哧带喘。
程雨霁气急败坏:“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还不如让你卖废纸!”
金台夕却看得开:“别这样程主编,这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两人下了半层,转过转角,把箱子扶靠在把手上歇气。
程雨霁认命道:“话说回来,要不是为了这箱子书,我今天也见不着周牧野。”
金台夕未置可否,浅浅嗯了一声。
“我见到周牧野了……”
金台夕听厌了这个名字:“行了,你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了,能不能别提他了?”
“可是,那是周牧野啊!”
程雨霁撤下了扶着箱子的手,箱子失去平衡,猛然一歪,险险掉落。
金台夕赶紧扑救,胳膊被箱子角撞红了一片,急了眼:“不就是周牧野吗?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落魄成这样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程雨霁手指颤抖,向斜下方指去。
金台夕拧着身子朝后看,二层楼梯平台上,站着一个白衣黑裤的男人,左臂搭着一件西服,衣冠楚楚,背后却是杂乱无章的小广告。
光线从二三层之间的小窗里照进来,令他面部线条愈发峻挺,眼里的冷漠也愈发清晰。
还真是,周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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