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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椿第一次见积满雪的庭院,薄薄一层,明如银,照得比寻常要亮,她可以模糊看些东西,比如雪地里走过的路,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色的脚印。
她回头,看见沈维桢的脚印从远到近,长长留痕。
不敢抬头看了。
怕罚跪。
阿椿害怕宗祠那么多牌位,森严、沉重,倒下来能将她压死。
如果规矩有形,应当就是牌位的模样。
“真巧呀,”
阿椿想了想,伸手不打笑脸人,抬头笑,“你也来赏雪呀。”
沈维桢站在她一步外的位置,微笑:“是啊,今天的雪是梅干菜酱肉包味的,如此罕见,自然要好好欣赏。”
阿椿垮起脸:“哥哥。”
沈维桢明知故问:“皱眉做什么,让我听听,静徽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等会儿跪祠堂的话,能不能多给我带点软垫?”
阿椿请求,“我第一次跪,不知道该怎么准备,若有其他跪得舒服的方法,求求哥哥教教我。”
她想,幸好刚才吃饱了,就算跪上一夜应该也不打紧。
“谁让你跪祠堂?”
阿椿吃惊地看着他。
“你我不过是赏雪偶遇,怎么就要去跪祠堂了?”
沈维桢称赞,“没想到静徽如此有孝心,赏雪也不忘跪祖宗,为兄自愧不如。”
阿椿可怜祈求:“别捉弄我了。”
“虽说咱们家不比别处规矩森严,允许女儿家进祠堂,”
沈维桢正色,“但在祠堂中食荤是大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阿椿嗫嚅:“人总是要吃饭的,你罚姐妹们便罚了,总不好连饭都不给吃。”
沈维桢没有再纠正,叶青那番话提醒了他,他不想在她面前继续扮演一个“严兄”
的角色。
他察觉到,现在妹妹怕他了。
以往看到他都会亲亲热热过来,今天怎么像个雪兔子,掩耳盗铃式地在雪地挪挪挪,分明瞧见他了,却想跑掉。
怎么跑得掉,天真。
沈维桢说:“她们跪习惯了,哪里用得着你操心,腿疼不疼?难为你还跑这一趟——秋霜,扶好你家姑娘,路上滑,别让她摔着。”
眼看着她眼睛亮了亮,又露出笑模样:“哥哥最好了。”
沈维桢心情舒畅。
希望她以后也能这样说,一直说下去,说到他死。
“还剩几个包子,”
阿椿说,“哥哥为了我的事,劳累奔波,是不是也没吃饭?”
沈维桢说:“还记得我没吃?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姐姐妹妹。”
阿椿不好意思:“哥哥院子里有小厨房,有春雨在;若是哥哥受罚跪祠堂,我肯定也会这样偷偷送肉包子——不,我还要亲手做了包子给哥哥送过去,纯肉馅的。”
“就不能盼着你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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