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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寒风刺骨的侵入穆清昭的骨髓里,她死死捂住腰部,试图让血止住,却终究是徒劳。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两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眼睛实在睁不开了,腿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穆清昭认命了,算了,死就死吧,下辈子还是一条好汉。
不远处,一身素雅青布衣裙的莲韵立在原地,乖巧垂着双手,手中稳稳提着一只竹编木篮。
她梳着规整秀气的双环髻,发髻上仅簪着一支素木小钗,是最寻常不过的侍女装束,眉眼温顺澄澈。
她垂眸望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女子,眼底浮起几分不忍,安安静静立在自家小姐身侧,不敢多言。
身前立着的陆灵溪,一身粉藕色轻纱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浅白兰花纹,在暗沉夜色里衬得温润干净。
她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素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亮剔透的眼眸。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敛,小心翼翼搭在穆清昭的腕间,凝神诊脉。
微弱的脉搏细若游丝,似乎她再踹一脚,能彻底一命呜呼。
片刻后,陆灵溪缓缓收回手,直起身子。
“小姐,您要救她吗?”
莲韵轻声开口。
陆灵溪垂眸凝视着地上濒死的女子,目光落在她虽沾满血污、却料子上乘的残破衣料上,声音清浅温和,却带着几分审慎的冷静:
“她衣衫虽破损不堪、满是血污,但衣料纹路精致,绝非寻常市井百姓所有,看伤势,应当是半路遭遇追杀。”
她素来不喜招惹是非,更不愿无端卷入旁人的恩怨纷争,引火上身。
心念至此,陆灵溪已然生出离去的念头,足尖微微一动,便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压抑的闷哼,猝不及防随风传入耳畔。
地上的穆清昭即便深陷重度昏迷,依旧抵不住伤口撕裂的剧痛,眉心紧紧蹙起,唇瓣无意识地抿紧,溢出一丝细碎的痛哼。
她本是长的艳丽,眉眼清绝,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脆弱破碎的模样,惹人心疼。
陆灵溪望着那张破碎清冷的眉眼,终究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
坊间话本里总说,荒郊野外不可捡拾陌生男子,以免惹上祸端、招惹是非,可从未说过,路边落难的女子,不能救。
一念之差,压倒了所有顾虑。
陆灵溪收回离去的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嗓音温软却笃定,转头看向身侧的侍女:“莲韵,搭把手,把她带回府中。”
“好。”
虽然莲韵不知道为何小姐忽然改变了主意,却还是和小姐联手一起从后门进入府里。
平昌侯府守门的侍卫正在打盹,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陆灵溪虽然平日里没有大小姐脾气,却还是有些洁癖的,卧房的床榻干净雅致,铺着柔软整洁的锦缎被褥,她实在无法容忍一身血腥脏乱的伤者躺卧其上,玷污寝居。
略一思忖,她便转头看向身侧的侍女,轻声吩咐:“莲韵,去取一套干净的素色床单来。”
莲韵应声上前,快速从卧房储物柜中取出崭新的棉丝床单,轻轻抖开,平整细致地铺在地面上。
陆灵溪毫不客气的把穆清昭丢在地上。
陆灵溪讨厌血腥气,她缓步走到雕花梳妆柜前,直接从梳妆柜上取出金创药,让莲韵打盆水来给她清洗上药。
地上的女子依旧昏沉不醒,长而密的睫毛死死蹙着,剧痛也未曾消减半分。
腰侧的伤口最深,暗红的血迹浸透了残破的衣料,黏腻地糊在肌肤上,边缘还在不断渗着细碎的血珠,触目惊心。
莲韵看着这可怖的伤势,忍不住低声轻叹:“小姐,她伤得太重了,流了这么多血,寻常人根本撑不住,也真是顽强。”
陆灵溪并没有回应她,她蹲下身,纤细的指尖轻轻避开血肉模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穆清昭腰间破损的衣料缓缓掀开。
伤口撕裂得极长,皮肉外翻,狰狞可怖,虽然心里清楚她伤的有多重,却还是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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