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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了。
晓薇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苏婉宁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皮终于重得抬不起来。
苏婉宁是被阳光照醒的。
六月的清晨来得很早,五点多钟天就亮了,白色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笔直的、刺眼的光带。
她的头很疼,太阳穴像被两根手指用力按压着,嘴里发苦,胃里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
她翻了个身,摸到身边的位置。
空的。
床单是凉的。
晓薇已经起床了。
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在床尾,上面压着一本摊开的专业书。
书页被风吹得翻动了几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婉宁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吊带裙的一根肩带滑到了手臂上,左边的胸衣边缘露了出来,浅粉色的蕾丝。
她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她记得喝酒,记得晓薇坐在她旁边,记得自己很热,记得扑进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耳垂上有一个微妙的触感残留。
不是疼痛,不是瘙痒,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包裹过的记忆。
她的指腹在耳垂上反复摩挲,试图回忆,但大脑里只有一片模糊的、不连贯的碎片——黄色的灯光、啤酒的气味、一只手臂环在她腰上的重量。
她摸着自己的耳垂发呆了很久。
然后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晓薇在洗澡。
苏婉宁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又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晓薇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
她看到苏婉宁的瞬间,眼神像被烫了一下一样弹开了。
“早。”
晓薇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涟漪的湖面。
“早。”
苏婉宁看着她走进房间,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那一天变得很奇怪。
苏婉宁换衣服的时候,第一次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帘——它开了一条缝,从外面能看到里面。
她走过去把窗帘拉严实了,才背对着晓薇脱下睡裙。
这本来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动作。
过去一年里,她在晓薇面前换过无数次衣服,有时候甚至懒得转身,就那么自然地脱掉、穿上,像空气一样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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