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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察觉到了房间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房间另一头,靠近门口的那张堆满病历和药瓶的桌前,一个宽大白大褂的身影正伏案书写。
也许是察觉到了床上之人呼吸节奏的变化——他停下笔,习惯性地揉按着酸痛的后颈,缓缓转过椅子。
昏黄灯光勾勒出他的面容:深重的黑眼圈、来不及清理的胡茬,整个人透着通宵导致的疲倦。
“这位……”
清川尝试开口。
他强行压下拿回武器的冲动,将目光从那两把短刃上移开,声音却像砂纸般干涩喑哑,让他忍不住蹙眉咳嗽。
“声音听着可不太妙。”
医生开口,语调因困倦而慢悠悠的,“大概是脱水加海水刺激,喉咙发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矮柜,倒了杯温水,甚至下意识用手背试了试水温。
确认温度合适,他才走到床边将水杯递给清川,嘴角弯起一个浅淡而安抚的笑容:“来,先润润嗓子。”
清水滑过火辣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
清川小口喝着,眼眸却始终垂着,余光锁定着那两把短刃与这个男人,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医生靠在桌沿,疲惫地支着额头,沉默地看他喝完水。
直到清川放下杯子,细微的瓷器碰撞声打破清晨宁静,他才再次开口,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叫我森医生就行。
昨天傍晚,是太宰把你从海边拖过来的,放下人就跑了。”
“太宰……”
清川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音节在齿间轻轻研磨。
他垂下头,未束的银白发丝滑落,遮住了眼底的暗涌,只有按在床单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压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褶皱。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先前的波澜已悉数隐去。
他看向森鸥外,语气自然地询问道:“请问,这位太宰君的全名是?”
森鸥外微微挑眉,语调慢悠悠地答道:“太宰治。”
清川撑着手臂坐起,动作带着初愈的滞涩,脊背却挺得笔直。
当他再次面向森鸥外时,一个笑容浮现唇边,既不显过分热络,又充分表达了感激:“麻烦您了,森医生。
关于这次的诊费……”
床上坐着的少年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非常抱歉,我刚才遭遇了意外,暂时没有办法支付。
但我会想办法……”
“哎呀,不用在意。”
森鸥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透着随和,“太宰也算是我的学生,既然是学生带回来的病人,这次的诊费就免了吧。”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清川再次低头道谢。
接着,他抬起眼,目光礼貌而直接地迎上医生的注视:“请问,您知道太宰君可能会去哪里吗?”
森鸥外将一支用完的注射器丢进医疗废品桶,白大褂下摆扬起消毒水的气味。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下的青黑在晨光中格外扎眼,“大概在鹤见川下游吧,他最近总在那边晃荡。”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清川身上的病号服,作出诚恳建议:“不过,就穿成这样去找他吗?”
“看你的样子应该比太宰还要小两岁?”
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西装马甲套装:“试试吧,应该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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