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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还轻轻发着抖。
俞安刚才那含泪的一吻太轻、太真,像一根最软的羽毛,轻轻刮在姜梵心上,把他所有残留的戾气、燥气、火气全部刮得干干净净。
屋内依旧昏暗、狼藉、压抑。
俞胜女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动不敢动,浑身青紫,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他彻底怕了姜梵,更不敢再正视自己被自己折磨多年的儿子。
姜梵单手稳稳揽着俞安单薄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淤青的皮肤,能清晰摸到少年紧绷僵硬的骨骼,心里又酸又疼。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温柔得和刚才动手打人的凶狠模样判若两人:“先别站着了,我帮你处理伤口,回我家吧我租的房家里没人。”
俞安靠在他怀里,眼眶还是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没有往日半分清冷疏离。
他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从小到大,他受了伤从来都是自己扛。
破皮、红肿、淤青、摔伤、打伤,从来都是自己找纸巾擦擦,自己忍疼消肿,没人问他疼不疼,没人替他难过,更没人小心翼翼替他处理伤口。
姜梵扶着他,慢慢松开怀抱,牵着他微凉的手腕,轻轻把人带到自己家的沙发坐下。
姜梵租的房子还算整洁,比起俞安家满地狼藉的客厅,勉强能落脚。
“坐着别动。”
姜梵松开他的手,转身熟练翻找柜子。
他少年混在外,打架受伤是常事,处理伤口比谁都熟练。
姜梵的家庭药箱几乎都是统一位置,他没翻几下,就从最上层柜子里翻出一个落了点灰的白色药箱。
打开,里面碘伏、棉签、创可贴、消肿药膏一应俱全,只是很久没人用,安静落灰。
姜梵拿了棉签和碘伏,拧开盖子,回头看向乖乖坐着的俞安。
灯光昏黄,落在俞安脸上,那道五指红印格外刺眼,唇角细小的破口微微泛红,脖颈侧方一片浅浅的青紫,看着就让人心揪。
姜梵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刚好和他平齐。
他抬手,指尖先轻轻碰了一下俞安的侧脸,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弄疼他。
“会有点疼,忍一下。”
俞安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轻轻点头:“我不怕。”
他真的不怕疼。
十几年拳打脚踢,早就把他的忍痛阈值磨到了极致。
他怕的从来不是疼,是无人问津的疼,是无尽黑暗里孤身一人的绝望。
姜梵捏着棉签,蘸上微凉的碘伏,一点点凑近他唇角的破皮处。
棉签轻轻擦过伤口边缘,碘伏微微蛰疼,很轻。
俞安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一声没吭,安静得不像话。
姜梵动作放得更慢、更柔。
他一点点擦干净唇角的细小血渍,清理干净破皮周围的灰尘,再换一根新棉签,小心翼翼擦拭他脖颈处的淤青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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