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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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3页）

那是他狠了心才带出来的，他不想的，他这都是被逼的！

“小业，你冷静点！”

赵大年试图下最后的亲情通牒，“就当为了你爹，你要是不签字，咱们都活不了，你——”

赵业听不进任何劝告，摸起威士忌酒瓶：“那我就先弄死赵钱那个杂种！”

瓶子脱手砸了出去，赵大年冷汗惊了出来，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瓶子就要砸得他头破血流。

赵大年知道谈不拢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赵业压在沙发上，双手钳住铁丝几圈套上赵业的脖颈，目眦欲裂地开绞。

赵业脑子空白一瞬，甚至没意识到生命的危险，只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而后十指痉挛着去抠颈间的铁丝。

他的指甲在赵大年手背上划出血痕，但赵大年把全身重量压上去，膝盖顶着儿子的脊背，容不得他翻起任何逃生的浪花。

终于，地毯上一声闷响，赵业的皮鞋终于不再蹬踹，赵大年松开了手。

铁丝深深嵌进儿子的脖颈，留下一道紫红的勒痕，皮肉外翻渗血。

赵大年瘫坐在儿子尚有余温的身体旁，突然一个抽搐，老泪纵横，摸起手机跑进了卫生间。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依旧辉煌，画面定格在赵业死不瞑目的双眼上，王翠花蹬腿，挣扎尖叫：“啊啊啊啊啊——”

赵钱的心口说不出来的轻快，摇晃着身躯走向卧室，陈苗偏着头避开他的视线，冷淡刺得赵钱心底发酸。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吗？他烂成那样到底有什么好！”

“……”

赵钱拉住陈苗的手，沉沉地把头抵在虎口，小声哭泣说：“他们都死了，带上音音和我走好吗？”

陈苗垂着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轻声问：“音音是怎么死的？”

赵钱抹了把眼泪，摸出手里，点开一段视频放在陈苗枕边。

画面是浴室顶角的俯拍，陈苗没有心力追问隐私偷拍的目的是什么，她的眼眶发热，怔怔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追着赵业手里的小黄鸭跑。

赵大年站在一边，贴在赵业耳边，阴森森地说：“小业，动手吧，咱们老赵家需要传宗接代的香火呀！”

赵业捏住小黄鸭的头，动作顿了一下。

赵音脸颊因为高烧绯红，却依旧蹒跚步伐追逐，或许年幼的她只想着，哄得爸爸开心，她和妈妈就能好过一些。

“小业，爸是最看重你的，这个小畜生不该留啊，你们以后会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在“亲生”

这个词汇撞入神经的一瞬，赵业倒退向浴室，把捏得变形的小黄鸭甩出一道弧线，扔进了放满温水的浴缸。

赵业咧出一个诡异微笑，温声诱导：“音音乖，来爸爸这里追鸭鸭，乖孩子，去帮爸爸捞出来呀。”

赵音的小手扒住了没过脖子的浴缸，小黄鸭却在浴缸的最里侧，她拍水伸手，不管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终于，她的小腿翻上了浴缸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通进水。

此后水花四溅，孩童的哭叫和大人的嘲笑响彻房间。

……

陈苗泪如雨下，她咬牙努力挣扎，手腕伤痕渗出森森血迹。

在撕心裂肺的痛里，她埋下侧脸，始终没有让那哭声宣泄，似乎只有这种压抑的痛才能弥盖她求死的悔过。

赵钱跪在了床下，他的头砰砰磕在床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苗不在挣扎，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末了，她偏头，露出一张格外柔弱美丽的侧脸。

她说：“你杀了她，我原谅你，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