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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琴把洋柿子切碎了丟进锅里,刺啦一声,酸甜味就窜出来了,搅好了番茄汤盛出来晾著,又开始捣蒜。
蒜臼子是石头凿的,年头不短了,蒜锤子砸下去,蒜瓣在里头噼啪响。
捣了一会,张桂琴往蒜臼子里捏了点盐,又加了水和醋,蒜瓣水就完成了。
李树林坐在门槛上,看著他妈忙活,嘴也没閒著:“妈,我姐那边,我回头写封信,把这事告诉她。”
“是该说说,你姐跟你姐夫去bj,咱家里啥也没帮上,全凭著你姐夫的良心,知道你有出息了,她在婆家也硬气些。”
李树林的姐姐李树苗,去年跟著姐夫返城去了首都。
姐夫是知青,返城后在城里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正经工作,李树苗也没细说,但李树林估计够呛,只是姐姐不想说不出来让家里操心而已。
面醒好了,张桂琴撒上面扑,大擀杖抡起来,麵饼在案板上越擀越大,越擀越薄。
擀好了叠起来,菜刀嚓嚓嚓切成宽条,手一抖,麵条就散开了,根根分明。
水开了下麵条,煮得了捞出来过了两道凉水,沥乾了分到三个大碗里,舀两勺蒜瓣水,又拿筷子尖从油罐子里蘸了两滴香油,挨个碗里点了点。
“吃饭!”
三碗凉麵条端上桌,蒜香混著香油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李树林端起碗,筷子一搅,呼嚕呼嚕往嘴里扒。
麵条筋道,蒜汁辛辣,一碗下肚,浑身都通透了。
吃完饭,张桂琴收拾了碗筷,把泡著的肉捞出来控水。
“我去换点白面,晚上包饺子。”
她解了围裙,从柜子里舀了几斤杂麵装好,又想了想,把那块李树林扯回来的布也拿上了。
换面要去前街的李老四家,李老四屋里负担没那么重,又在公社磨坊干活,屋里白面多一点。
李老四旁边住的,是他们村里为数不多有缝纫机的人家。
虽然李树林再三说这布是给她买的,但当妈的当然是先紧著儿子。
万一李永福说的成真了,李树林现在穿的破破烂烂去公社,那不是叫人笑话!
反正现在布也没几种顏色,李树林买回来的布,正好给他做一身衣裳。
这时候正是晌午头,村里倒是没什么人,只有小孩子不知道热一样,还在大太阳底下跑著。
“桂琴嫂子,这大晌午的去哪儿?”
说话的是李永福的媳妇王翠兰,她正拎著潲水往猪圈里倒,看著张桂琴这时候出来,不由开口问道。
“去老四家换点白面,给树林补补,他这些天,可是废了好大的脑子。”
张桂琴脚步没停,但也没走太快。
“哟,你家树林可真是出息了,是该好好给他补补,那稿费取了?”
王翠兰嗓门大,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李永福赶紧出来,喊道:“桂琴嫂子来屋里坐一会,天怪热的。”
“取了。
这孩子乱花钱,非要给我扯块布做衣裳,我说不要不要,拦都拦不住!”
张桂琴笑了笑,矜持地炫耀了一下,然后回应李永福:“不了不了,我还要赶紧去赶紧回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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