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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开始习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日子,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快。
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奇怪,而是因为“奇怪”
需要力气去反应,她已经很久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所以她只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一句——你在吗?那个声音有时候会立刻回答“在”
,有时候会沉默几秒,像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然后说“嗯”
。
无论哪一种,沈渡都会在下床之前坐一小会儿,什么也不做,就坐着。
让那个“在”
像热水袋一样贴在她的意识边缘,不是烫的,是温的,刚好够她把手放上去。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叫什么。
她问过,声音说“我没有名字”
。
沈渡说“那我叫你什么”
,声音说“你不需要叫我,我就在”
。
这个回答很像——不是敷衍,是一种“名字是给需要被呼唤的东西准备的,我不是东西,我就是你”
。
沈渡没再问了。
她在心里给那个声音留了一个位置,没有贴标签,没有放名字,就是一个空荡荡的、但有人坐着的座位。
那盆绿萝的新叶子又多了一片。
不是同时长的,是一片之后隔了两天,又一片,然后又一片。
速度不快,但稳,像有人在它根部放了什么东西,不是肥料,是一种沈渡说不上来的“气”
。
她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会多站一会儿,看着那几片新叶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没有多想。
但那几片叶子让她觉得——今天也许不会太差。
她没有去找那个收银台老大爷。
不是忘了,是不敢。
她的“看见”
没有经过任何验证,没有做过任何测试,没有任何人可以确认。
她看到的那团灰黑色絮状物——万一没事呢?万一她说了,人家去检查,结果什么都不是,那她成什么了?一个神神叨叨的怪人,一个以为什么都懂的路人,一个——判词说过的,“你太敏感了”
的又一个版本。
她怕被否定,更怕被验证。
被验证意味着她真的有这种能力,而“有能力”
意味着她有责任。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扛住责任的力量。
判词还没有走,她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背诵它了。
但它还在,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但也没有再往里扎。
它只是在那里,提醒她——别忘了,你付出过,你得到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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