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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是在地铁站台发现那个女人的。
不是“注意”
到的——她从来不是那种会注意陌生人的人。
是她的眼睛自己滑过去的,像铁屑被磁铁吸住,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傍晚六点四十二分,晚高峰刚开始。
站台上人不多不少,每个人都在看手机,只有那个女人没有。
她靠在中柱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不是热的那种汗,是冷的那种——黏的,亮的,像清晨叶子上的露水。
沈渡站在她对面,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手里攥着公交卡。
她的目光从女人的脸滑到她的手——两只手都按在中柱上,指节泛白,像在抓住什么东西防止自己倒下去。
然后又滑到她的脖子——颈动脉的搏动很快,快到沈渡不需要把脉,光用眼睛就能数出来。
每分钟至少一百一,可能更多。
这不是正常的。
“你过去。”
那个声音说。
不是命令,是陈述,像“下雨了”
或者“该吃饭了”
。
沈渡没有动。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砖上,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知道应该跳,但她的身体记得上一次跳下去的疼。
没有骨折,没有流血,但那种疼是刻在骨头里的,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的。
她欠判词一笔债,债没还完,她不敢再借。
“她快晕了。”
沈渡动了。
不是大脑下的指令,是她的脚自己走的。
三米的距离,她走了五步。
走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女人正好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是棕色的,瞳孔散大,像两口很深的井,看不到底。
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沈渡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身体在说“我不行了”
的那种抖。
心脏泵不出足够的血,大脑在缺氧,身体在调用一切可调用的资源维持最基本的运行。
像一台快没电的手机,屏幕已经变暗了,还能接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动关机。
“你哪里不舒服?”
沈渡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
“心——心慌,”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好几天了。
今天特别——刚才在地铁上,差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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