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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监开口,声音跟上次在档案司一样沙哑,像砂纸刮过干树皮,“老奴冒昧前来,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殿下。”
苏清婉警惕地看着他。
她昨天才在档案司见过他,今天他就出现在相府祠堂门口——一个深宫里的老太监,怎么会知道她今天在相府?又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祠堂来?
“魏公公,”
她的声音平静,手却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魏太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双手递过来。
那册子不过巴掌大小,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用针线重新缝过好几次,针脚细密整齐,像是缝补的人用了极大的耐心。
“这是老奴在档案司书架最底层发现的。
不是排班录,是建安七年腊月枢密院的内部行文记录。
上次殿下走得急,老奴没来得及找出来。”
苏清婉接过册子没有立刻翻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魏太监的脸:“魏公公,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在相府?”
魏太监沉默了片刻。
廊下的风铃响了几声,他的声音混在风铃的余韵里,轻得几乎听不清:“老奴不知道殿下在相府。
老奴只是觉得,这样东西应该交到殿下手里——不管殿下在哪里。”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但苏清婉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在深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太监,能在没有打听的情况下精准地找到相府祠堂门口?要么他在撒谎,要么他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
而那个眼线能知道她的行踪却不被她察觉——要么是武功极高的人,要么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低头翻开册子。
枢密院行文记录,第一页是建安七年十二月初一的日常公文流转,第二页是初三的军报批转,第三页是初六的——她的手指停住了。
建安七年腊月初九。
先帝驾崩当天。
册子上记载了一条行文:“太史令呈先帝遗言记录,枢密院审核。
审核人:枢密副使谢安。
审核意见:删去第四条。
理由:涉及机密,不宜公示。”
谢安。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魏太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谢安是先帝时期的枢密副使,主管枢密院机要文书。
先帝驾崩后,是他负责审核遗言记录并加盖枢密院印。
这条记录说明,遗言第四条是被谢安亲自删掉的。”
苏清婉的手指压在“谢安”
两个字上,指尖微微泛白。
谢安。
前任枢密副使。
睿王的儿女亲家。
大清洗中被革职抄家,在押解回京途中“遇匪身亡”
。
但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押解的差役在半路上遇到“流匪”
,整支队伍全部被杀,谢安的尸首至今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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