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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医院出来时,天色已近正午。
苏清婉站在宫道上眯着眼看了看天——日头又圆又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袖中少了那串佛珠,空了的手掌反而觉得不太习惯,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
春桃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刚从御膳房拿的。
伙房老李头听说长公主殿下又要蒸桂花糕,二话没说就把灶台让了出来,还主动递了一袋新买的糖。
苏清婉看着那袋糖,默了片刻,说“今天放一勺”
。
老李头在旁边看着,心想殿下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他没敢吱声。
回到揽月阁,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正要打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吹的,不是树枝刮的,是有人踩在了院墙下的碎瓦片上。
她推开窗,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但窗台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新的,字迹是旧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左手字,和上一封从槐树巷送来的信如出一辙。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名单已阅。
缉拿令下得太急,有人会提前跑。
殿下若想赶在锦衣卫之前抓到那条最大的漏网之鱼,今日未时,城北铁佛寺后巷。
臣虽已不在人世,但臣的棋子还在。”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道极简的刀痕——被划掉的字迹,墨迹干涸后留下的残笔。
苏清婉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这不是谢安写的。
谢安的笔迹她认得,左手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收笔的力道跟他的楷书如出一辙,捺画收得极稳。
这封信的字迹虽然也在刻意模仿左手书法,但收笔处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不是年老体衰的抖,是模仿者笔力不逮的抖。
有人在用谢安的名义给她写信,此人知道谢安给她送过匿名信,知道谢安在槐树巷留了名单,甚至知道谢安每次落款时画的那道刀痕。
而知道这些事的人,除了她自己和苏景珩,只剩下一个人——那个在十里亭喝过冷茶的人。
周平在刑部大牢里关着,不可能给她写信。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周平不是唯一一个知道谢安全部秘密的人。
春桃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殿下,您脸色怎么又白了?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
苏清婉把信折好塞进袖中,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出去一趟。
不要告诉任何人。”
城北铁佛寺是京城最古老的寺庙之一,香火不算旺,但后巷四通八达,连接着城北十几条弯弯绕绕的胡同。
苏清婉到的时候未时刚过,她换了一身便装,青布衣裙,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姐。
她没有带春桃,只带了两个暗卫——是苏景珩亲自挑选的十二暗卫之二,一个擅长跟踪,一个擅长近身格斗。
她让暗卫在巷口守着,自己走进了后巷。
后巷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旧茶馆,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幌子,上面写着“老郭茶铺”
。
茶馆里只有三张桌子,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鼾声轻一下重一下,苍蝇停在他鼻尖上又飞走了。
苏清婉走进茶馆,在最靠里那张桌子前坐下。
她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面容清瘦,五十岁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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