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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赵家宴客,人多眼杂但心不齐,所有人都在忙著吃喝,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疯子”
从厨房后门溜出去。
她用了很长时间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疯——自言自语、哭笑无常、把粥倒掉说给死人留饭——一步一步地让赵家人放鬆警惕。
她甚至知道赵德贵会喝醉,因为赵母前几天念叨过,“你少喝点,別跟去年过年似的吐一地”
。
她全都听进去了,一字不漏,计算得很清楚。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从厨房后门溜了出去。
怀里揣著那双虎头鞋。
她穿过院子后门的小路,绕过猪圈,沿著村道往潭边走。
夜风裹著水边的腥味吹过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就被身后的划拳声淹没。
她的步子越来越快,从疾走变成了小跑,又从跑步变成了拼命地飞奔。
那双被赵母扣下当拖鞋的破布鞋跑掉了一只,她也不管,赤著一只脚踩在砂石路上,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没有停。
虎头鞋被她紧紧揣在怀里,隔著那件空荡荡的碎花褂子,能感觉到鞋面上绣的虎耳朵硌著她的肋骨。
她知道潭边有船。
她见过。
去年夏天赵德贵带她去潭边洗过一次衣服——那是她唯一一次被允许走出院子的“正经”
外出,赵德贵在旁边盯著,怕她跳水。
她蹲在潭边搓衣服的时候,看到对岸的芦苇丛里扣著一条木船,船底朝天,船桨压在船底下,用一块石头垫著。
她当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跑到这里,我就可以划船离开。
船能到对岸,对岸有山路,山路通镇上,镇上就有车。
到了镇上,就能回家。
这个念头支撑她熬过了整个漫长的冬天。
当她喘著粗气跑到潭边时,那条木船还在。
船底朝天,扣在原来的位置,桨压在船底下,连垫桨的石头都没变。
她几乎要笑出来——她算对了。
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她跑向那丛芦苇,弯下腰去搬船底的船桨,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木头——一只手从背后攥住了她的胳膊。
赵德贵的堂弟,赵德福。
他是赵家几个堂兄弟里最年轻的一个,不到三十岁,还没有娶媳妇,今天晚上被安排在门口迎客,少喝了几杯酒。
他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水莲不见了的人。
他跟著她穿过猪圈,穿过村道,一路跟到潭边,在她弯腰搬桨的时候终於追上了她。
“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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